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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低温灼伤》80-90(第15/21页)
血。
好多好多血。
那猩红颜色刺激着云九纾的眼睛,更加折磨着她的神经。
嘴巴长到最大,可半分声音都发不出来,云九纾在这一瞬甚至感受到了她体内的血管正在裂开。
那些从她身体裏碎掉的。
此刻正潺潺从云潇心口处涌出来。
“阿九!”时与看着踉跄跪着膝行向前的云九纾,眉头都皱起来,环视了一圈周围,手中的枪不敢放。
眼前是间空包厢,不同于别的包厢裏有浓郁酒味和三水味,眼前这间逼仄又狭小,甚至连灯和窗户都没有。
借着门口溢进来的光。
时与看清了眼前引起云九纾崩溃的原因。
被绑住手臂和脚踝的云潇仰面摔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意识,不断有鲜血正在从她贴着地面的胸口裏流淌出来,这个不透气的小房间裏已经全都是血腥味。
踉跄膝行过去的云九纾已经跪在了云潇身边,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手颤抖着向云潇靠近,呼吸越来越紧收。
直到掌心贴上那冰凉肩膀,云九纾惊恐地瞪大眼睛,她茫然张着嘴,整个人都在发抖。
没有体温了。
躺在眼前的云潇冷冰冰的,已经感受不到体温了。
眼泪,几乎是瞬间,那大滴大滴的眼泪砸下来。
无暇分神处理情绪的云九纾咬着牙,手攀着云潇的肩膀想将她拉起来。
可是她太累了,一天一夜的连轴转和没有休息,身体早已经像透支过度的机器,全凭借着最后的意志力在支撑。
所以第一次手没使上力气。
手指擦着衣料滑开后,云九纾咬紧牙,挪动膝盖不停地朝着前面压过去。
随着她的挪动那滑腻触感浸透了她的裤子,布料在接触到湿润后就开始迅速吸收,膝盖处很快彙集起黏腻感。
她低下头,才发现自己淌进一片温热裏。
这是云潇的血。
带走云潇身上全部温度的血,正像汹涌山洪不停向外倾泻。
“阿九,”时与将室内环视完,确定不会有人在暗处后,急急忙忙过去:“不要碰,小心造成二次伤害。”
她话音落,只听见一声短促呼吸声,跪在身边的云九纾剧烈颤抖起来。
她的手却死死撑着,若不是此刻浓郁的血腥味,被她扶起来的云潇像是与她面对面坐着。
时与向前一步,更加清晰的看见。
眼睛紧闭着的云潇面色惨白,就连唇色也已经呈青灰状。
鲜血已经将云潇胸前的衣服浸透,叫人看不出原本颜色,一柄拇指长短的刀柄正扎在云潇胸膛上,刀刃全部没入。
这是造成眼前血色汪洋的原因。
饶是见过诸多凶杀案,时与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
尤其是被云九纾扶起来的那张脸,曾经无数次站在云九纾身后怯生生瞧着自己,乖乖巧巧喊时姐姐的小云潇。
现在
看着无措将人撑起,却不敢进行下一步的云九纾,时与想劝。
可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该拿什么劝?
老友多年,时与早已经对云九纾的人生了如指掌。
即使没有半分血缘关系,可她们却比亲生姐妹的情感更加深刻。
云潇是六岁就跟在云九纾身边,被云九纾当成女儿一样疼爱大的小孩。
是当初母家出事落难后,云妈妈留给云九纾唯一的亲人。
是失去母亲初到陌生城市,在最艰难时陪伴在云九纾身边一起吃苦,一起撑起家的妹妹。
是这么多年同甘共苦一起过来的,云九纾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倚靠。
可现在
“洞幺,东南方向沿街第五家,这裏有人中刀,需要立刻急救,”时与冷静地按下耳麦,刚传输完指令,还没等得到回应,时与就惊呼出声:“阿九——”
被撑起来的云潇随着云九纾的摔倒一起晃着。
时与左右手伸展到最大,一手兜住云九纾的后脑勺,一手撑住了差点仰面摔下造成二次伤害的云潇。
将云潇平躺着放下去,时与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云九纾。
面色惨白的程度不亚于此刻生死未卜的云潇。
“老大,一队二队手裏有三百二十个人,四队五队那边抓着四百一十六个人,叩下的东西数多得数不清,粗略估起来得有个万斤多!”
通讯设备裏传来声音。
时与原本准备抱着云九纾站起来的动作微顿,嗯了声,耐心听着。
偶有几声警笛跟着嘈杂声音一起通过耳麦传过来,小六语气裏是压不住的兴奋,叽叽喳喳着:“我们踹开门进去就抓,见我们来,那群人倒是配合,不知道是不是被抓多了,大都是自觉抱头蹲下的,也有不听话的,临了小五还逮回来三个偷跑的。”
听到这句抓住偷跑的,时与眉头皱起来:“没受伤吧?”
“没呢,那些人都吃嗨了,”回想起刚刚的景象,小六的笑意更甚,连声音都止不住地更大几分:“小五一个擒拿就按住了,两巴掌打下去,再不挣扎,放心吧老大,一切平安。”
一切平安。
时与紧绷着的心弦轻悄悄着松缓了。
“平安就好。”
舔了舔干涩的唇,时与垂下头看着怀中已经失去意识的人,低声喃喃:“平安就好。”
等时与抱着云九纾从酒吧楼裏走出来时,外头灯火通明熙熙攘攘着。
警笛声、脚步声、还有不服气的挑衅声。
酒吧街的前后道路上全都拉起黄色警戒条,每一个出口处都有持枪的刑警。
分头行动的小队们这会已经全部彙合到街中央。
抱着云九纾的时与迅速扫了一圈,张张不算熟悉的脸闪过,那些负责出警的无一人受伤。
“老大!”小六招招手,看着时与手中的人后,迅速对传呼开口:“洞幺洞,这裏有伤员。”
旁边的警员搭着手,合力将云九纾从时与怀中给抱出来。
手臂一空,时与沉声道:“楼上还有个,胸前有贯穿刀伤,恐怕要担架床上去抬,去了吗?”
“已经去了!”刚回答完,琢磨过来不对的小五小六脸色一变。
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张嘴想问。
“是云潇,”时与抿了抿唇,表情凝重:“生死尚不明晰。”
小五啊了声,视线落到已经被医护人员架上担架的云九纾:“所以九老板是受了刺激,又晕倒了吗?”
巴掌大的脸被氧气面罩给遮了三分之二。
云九纾被推着上了救护车。
从见面到现在,云九纾就一直在刷新小五心裏的印象。
刚拜师到时与门下,小五和小六小七的拜师宴是在云记吃的,那时有个女人一袭明艳旗袍身段婀娜,灵动狐貍眼风情又妩媚,过来跟她们喝酒。
到后面小五才知道。
那人就是云记大名鼎鼎的九老板,云九纾。
一晃经年,云记开出了叶榆城,云九纾的名字也越来越多人知晓。
半年前在云记吃饭是小五最后一次见到云九纾,九老板还专门送过她们菜。
她怎么也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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