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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雪焚长安》50-60(第9/32页)
一夜昏昏沉沉,李修白醒来时,身边人呼吸匀称半趴在他胸膛,一只手仍被他牢牢攥在掌中。
昨夜断续的记忆涌入脑海。
他松开手,只见那白皙的手腕上赫然有一圈深红指印,刺目惊心。
目光缓缓上移,又落在那段白皙脆弱的脖颈上。
青色的脉络在玉色肌肤下若隐若现,若昨夜他扼住的是这里,不需多大力气便能轻易折断。
这般心狠手辣、无情无义的女子,死一百次也不足惜。
修长的手指几乎不受控制地抚上她的颈项,指腹下是温热的跳动,只要掐下去,就能了断一切烦扰的根源,就在那微凉的指尖将要收拢的刹那,萧沉璧不耐地拂开他的手:“大清早的,怎么又开始了。”
睡眼惺忪,声音慵懒,误以为他是要解开他的衣服做那种事。
李修白眸色幽深。
萧沉璧也渐渐清醒。
她是枕下藏刀的人,从前李修白稍一靠近她的第一反应是他要杀她,会立刻抽出匕首。
可方才,他靠近时,她脑中浮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情/事。
习惯当真是极可怕的东西。
萧沉璧不愿深想,撑身假装若无其事:“醒了怎么不起?昨夜你非攥着我的手,叫所有人都看见了,简直丢死人了!以后你再喝醉,可别想叫我扶你!”
以后,他们哪里有以后?
李修白眼底滑过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再不会了。”
萧沉璧觉得他古怪至极,但想起老王妃让她“多包容”的话,深吸一口气,没跟他计较,只是唤女使备水梳洗。
梳妆后,二人照例往安福堂请安。
清虚真人也在,见萧沉璧发髻一丝不乱,言笑晏晏侍奉老王妃用膳,不由得蹙紧了眉头。
走到廊下,他寻到李修白:“殿下既已识破此女居心,昨夜竟未动手?”
李修白指节轻按眉心:“昨夜是阿姐生辰,不宜见血光,后来又喝醉,睡过去了。”
清虚真人追问:“那今早呢?怎还能容许她活着,甚至和从前一样安享尊荣?”
“真人莫急,此女的确用心险恶,但没人比她更熟悉魏博之事,她若是想重新掌权,必然会设局除掉她叔父,等魏博内斗之时,我们伺机而动,或可一举拔除这百年心腹之患。”
“所以……殿下之意,仍是要留她性命?”
“不是不杀,是时机未至。最好的猎手,必是最有耐性的猎手——这是真人从前教诲给本王的话,真人难道忘了么?反正,她此刻在本王掌中,日后一举一动皆有人严密监视,断不会出意外。”
清虚真人紧盯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李修白也毫不避让,眼底一片冰冷清明。
半晌,终究是清虚真人先移开了目光:“罢了,殿下心意已决,贫道多言无益。但贫道当年还曾告诫殿下,不要被自己豢养的鹰啄了眼。望殿下真能如此刻所言一般清醒,莫要沉沦于这温柔乡。”
他语重心长,字字千钧。
李修白的声音清醒而冷酷:“真人放心。本王并非心慈手软之辈。若她再有任何异动,哪怕只是分毫,本王也会立刻拧断她的脖子。”
清虚真人看着他毫无表情的侧脸,又透过窗棂瞥了一眼室内那婆媳和睦的景象,长叹一声,终是拂袖而去。
——
接连三日,李修白都宿在书房。
萧沉璧虽有疑虑,但见他依旧会来看猫,她便以为确如老王妃所言,他是因旧事心绪沉郁。
老王妃让她多多容忍,萧沉璧也知道这个时候是讨好李修白的良机,需要有所表示。
琴棋书画,她不算差,却也难称好,拿去讨好李修白这等顶尖皇族熏陶出的贵胄,恐怕是班门弄斧。
倒是从前在别院时,阿娘自幼娇养,天性胆小,不敢杀一切活物,包括鸡,也不敢碰任何生的肉,掌厨之事便常落在她身上。
日久天长,她竟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萧沉璧于是决定亲自下厨,牛肉羹、羊肉汤、鲫鱼汤……轮番炖煮后,亲自端往书房。
一来,是为了彰显用心,毕竟这些汤是她守着炉火熬了几个时辰的。
二来,也是寻机接近书房重地。
可惜,李修白每每只让流风出来接,从未允她入内。
萧沉璧倒也不恼,越是如此,越说明书房紧要。她已暗中让范娘子打探到金矿位置与半枚印符图样,只待寻机入内,找出那另一半。
然而她不知,那费尽心思熬炖的汤羹,每每端入书房,李修白看也不看便令流风尽数倒进泔桶。
接连三日,流风倒起来都觉得肉疼,第四日再见萧沉璧端来更费工夫的“十遂羹”时,眼神都心虚得不敢瞟。
这日,恰逢郑怀瑾来访。
他出入李修白书房向来随意,推门便闻见扑鼻浓香,他耸耸鼻子,掀开盅盖,毫不客气地给自己舀了一碗。
刚抿一口,眉毛便鲜得扬了起来:“绝了!哪个厨娘的手艺?姜婶还是韩嫂?我怎从未尝过?”
“都不是,”李修白微微抬眸,“是萧沉璧亲手炖的。”
郑怀瑾脸都绿了,赶紧抠着嗓子吐,干呕了半天,发现自己没死,又冲到水盆边,将碰过碗勺的手指反复搓洗。
“你怎么不早说!早知是她送的,别说喝,碰我都不会碰!”
“谁让你贪嘴,什么人的汤都敢尝。”
“你还说我!这毒妇送来的东西你还留着?还不赶紧倒了!”
“正要倒。”
李修白语气平淡,流风熟练上前,端起汤盅。
郑怀瑾又纳闷:“这毒妇怎会突然好心给你炖汤?改走怀柔路数了?她定是包藏祸心!你千万别碰,不,闻都别闻!”
李修白翻动书页的指腹几不可察地一顿。
人人都能看透的算计,他自诩清醒,竟一时被迷了心窍。
“本王没你那般蠢。”他声音冷冽。
郑怀瑾不服气地撇嘴,目光扫过书案,忽然被一个精致的棋盒吸引:“这棋子成色不错!哪儿淘换的?我也弄一副。”
“旁人送的。你若想要,拿去便是。”
“送的啊?那算了!不论贵贱,到底是一番心意。”
郑怀瑾虽然纨绔,却很有原则,谁知李修白语气却十分淡漠:“不是什么要紧的人。”
郑怀瑾一听“无关紧要”,立刻眉开眼笑:“那我可真拿走了?就当是我喝那口汤的压惊礼了!”
他乐呵呵地将棋盒揽入怀中。
李修白看也未看,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
萧沉璧浑然不知这一切,只是在盘算,距离当初与赵翼约定的日子只剩五日,从魏博传信路上也需五日。
无论如何,至多不过十日,一切便会有结果了。
计划正在稳步推进,但金矿一事,卡在了最后一步。
其实这金矿也不是非取不可,只是若能得手,后续反击的胜算便能多添几分筹码。
萧沉璧从不轻易放弃任何机会,仍想再寻机进入书房。
然而李修白这几日因旧事心绪沉郁,寻常的送汤只怕难以接近。
就在萧沉璧为此犯愁之际,一件祸事——或者说对她是喜事的意外,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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