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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雪焚长安》50-60(第10/32页)
这日,贵太妃凤体欠安,李修白要入宫探视,萧沉璧自然随行。
王府位于相对僻静的兴宁坊,马车至皇宫需行两刻钟。
萧沉璧在路上借机攀谈,奈何李修白兴致寥寥,回应冷淡。
她也有她的骄傲,纵然明白自己该尽力笼络,胸中那点被冷落的郁气还是翻涌上来,索性闭口不言,靠向车厢一侧假寐。
车厢内彻底沉寂,只剩下车轮碾过青石的轱辘声。
路过一段长长的深巷,四周静谧得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李修白忽又有些不习惯,莫名升起一丝烦躁,抬手欲掀帘透气。
就在帘栊微启的刹那,一支利箭穿云而来,狠狠钉入车厢壁板——
“有刺客!”王府护卫厉声示警。
李修白反应迅速,冷静下令,护卫瞬间分为两队,一队拔剑擎盾,快速围成一圈结阵,将马车护得铁桶一般;另一队则扑向箭矢来处,直取刺客。
此时,更多的箭矢如暴雨般从两侧屋檐倾泻而下,护卫盾阵虽严密,却难抵这泼天箭雨。
终于,一名护卫被利箭洞穿心口,阵型顿时被打破缺口。致命的箭雨立刻涌向那处空隙,护卫阵型被迫分散补救,马车侧翼的防护瞬间露出了破绽。
一支寒光凛冽的箭矢穿透李修白左侧的车帘,直取他咽喉!
萧沉璧脑中念头飞转。她见识过李修白的身手,那日放蝎子,更见识过他的反应,知道他能躲得开。
但若她替他挡下这一箭,这便是以命相救的泼天恩情!
此等苦肉计必然能大大撬动他心防。
这一刹那,她精确地算计箭矢射过来的方向和位置。
然后,她低呼一声,整个人义无反顾地挡在李修白身前!
“小心!”
嗖的一声,箭矢擦着她颈侧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痕,狠狠扎进了她的左肩,缃色的衣裙瞬间洇染开一大片,触目惊心。
剧痛袭来,萧沉璧闷哼一声,软软倒入李修白怀中。
也就在这生死须臾,先前扑杀刺客的护卫迅捷地清除了屋顶的威胁。
车外箭雨顿消,天地间一片死寂车内,车厢里更是安静。
萧沉璧无力地倚在李修白胸前,强忍着钻心的痛楚。
她仰起苍白的脸,那双因疼痛而氲着水汽的眼眸,则流露出刻意营造的担忧:“殿下没事吧?没事,我才能放心了……”
李修白单手揽着怀中温软却带血的身体,目光却满是审视。
他洞若观火,知道萧沉璧是故意替他挡剑的,目的就是为了拉拢他。
她这般聪慧,心机这般深沉,也许连流矢射过来的方向都算好了,所以才只伤了肩膀。
甚至,这场刺杀也许原本就是她的手笔。
全是算计,没半分真心。
然而,当对上她那故作担忧、盈满水光的眼眸,他还是有一刹那没挪开眼。
目光扫过她颈侧那道被流矢划伤的血痕,更是涌起一股极为复杂的情绪。
是厌恶——
厌恶她算计他至此,故意用苦肉计营造出舍身救他的大恩。
更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暴怒——
万一呢?
万一她算错了毫厘?
万一那流矢偏了一寸,穿透的便是她那脆弱的脖颈。
那么,此刻倒在他怀中的,是否就是一具温热的尸体?
萧沉璧迟迟等不到回应,半是虚假的委屈,半是真实的烦闷,染血的手轻轻抚上他冷硬的侧脸:“殿下为何……不说话?难道事已至此,殿下还是……不信我吗?”
这一刻,李修白眼眸深不见底,明明看穿了她的虚伪、狡诈,目光却仍被吸引。
恨她百般千般算计。
更恨她不惜以她的命来算计。
可千恨万恨,那揽着她的手臂却不受控制地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这满身是血的温软身体揉碎在自己怀里,最终也只说了一句。
“——我信。”
第54章 局中局 温柔的暴力
这些刺客训练有素, 一旦失败,会立即自杀。
李修白深谙其道,冷声下令:“留活口, 撬开嘴, 齿缝里有毒。”
王府护卫迅速动手,果然从残存三人口中抠出了藏匿的毒囊。
李修白命人严加看管,随即带着萧沉璧驶向最近的医馆。
他见惯生死,一眼便知她颈侧和肩上的伤只是皮肉伤, 看着凶险,实则无碍。
但听着帘后压抑的抽气声, 还是问了一句:“如何?”
大夫正为萧沉璧颈侧的擦伤涂抹药膏,连忙回禀:“殿下明鉴,夫人吉人天相。那箭矢堪堪擦颈而过,万幸未伤及要害。肩上的伤看着深, 实则未损筋骨,仔细上药, 静养些时日便无大碍。”
果然, 和他所料分毫不差。
李修白声音平静:“用最好的药。”
大夫连声应诺,包扎妥当后才躬身告退。
帘内,萧沉璧面色苍白如纸,轻咬着下唇,试图整理衣襟,那双手却虚软无力, 半晌也未能拢好,似乎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最能惹人怜惜。
李修白抬手替她将衣襟拢好,动作看似体贴,眼底却透着疏冷。
萧沉璧顺势倚进他怀里:“方才真是惊险。那一刻,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殿下了。”
李修白对她的话半个字也不信,方才的配合也只是不愿打草惊蛇。他垂眸,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郡主为何替我挡箭?”
萧沉璧如秋水一般望着他:“为何?生辰礼、羹汤、今日的舍身……我的心意,殿下当真一丝一毫都未曾察觉么?”
李修白指尖拂过她侧脸溅上的血:“本王知道了。伤你的人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罢,他唤来护卫护送她回府,自己则转身去料理那些刺客。
萧沉璧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那点水汽迅速消散,总觉得此人依旧疏离,可那话又字字句句偏向她。
真是个矛盾的人……
也许,他本性如此,这种人即便动心也只会是这般模样?
她按下思绪,伤口虽不致命,失血带来的眩晕却实实在在,实在无法深思。
瑟罗也在搏斗中负伤,两人便一同靠在车厢内闭目调息。
——
在长安城中公然刺杀亲王,李唐开国以来也没几个人敢。
这不仅是对长平王的挑衅,更触怒了多疑的圣人李俨——今日敢杀亲王,明日是否就敢弑君?
此案随即被交由大理寺严办。
早在交付给大理寺之前,李修白便亲自审过一遍了。
他一身白衣进去,满身是血出来,只片刻就得知了幕后主使——岐王。
郑怀瑾得知后气愤交加,李修白眉眼间却一片淡定,甚至好似舒展了眉眼,命人将这几个血人拖去大理寺。
冯祉自然看出这些人被审问过,他一向眼光老辣,很清楚天下将来会是谁的。
审出来的是岐王,他便将岐王照实呈报,没提半句之前李修白审问过刺客的事。
据刺客所言,岐王妃与柳宗弼相继离去后,岐王便将所有恨意倾注于李修白夫妇身上,精心策划了这场刺杀。
无论是埋伏的地点,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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