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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多少恨》15-20(第5/16页)
杀了你生的那个小贱种,还有什么能更叫你难受?她死之前,也和我们一样,满心挂念着自己的阿母呢!却不知道若不是你……”
“若不是你!她怎么会死!”
王令淑心头最后一根弦,砰地一声被扯断。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然而脑内、耳畔、心口,如有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一遍一遍与她说。若不是她!若不是因为她!岁岁怎么会遭人暗害惨死!
岁岁,岁岁……
王令淑想哭,却更觉得恨。
她是个疯子,因为柳蕊娘的挑衅发疯,处处欺辱打骂柳蕊娘有错。可柳蕊娘和双生子,明明可以冲着她来,哪怕是杀了她也好……为什么要对岁岁下手?为什么要杀了岁岁!
几巴掌换一条血淋淋的人命。
就因为恶先出于她,所以她就是罪有应得,岁岁就是罪有应得吗?
不,不该如此。
柳蕊娘母子就是杀人,就该偿命!
柳蕊娘母子杀了她的女儿,剜她的心。那她只有也剜了柳蕊娘的心,只有也杀了杀害岁岁的杀人凶手,才能叫她也尝一尝失去孩子的痛……
对,只有这样。
只能这样,只能这样。
只能如此才能亲手为岁岁报仇雪恨!
“你们……”
王令淑趁着他们稍有松懈,红着眼扑上去,捡起地上满是血的石块砸在对方后颈,用最快的速度将另一个双生子反剪住。
她素来无力的身体,从未如此灵活过。
王令淑拔下金钗,划破对方的手腕,趁着对方疼痛脱力将对方双手绑起。她今日来谢凛这里,确实是做了一些准备,衣裙上丝绦披帛倒是不缺。
顷刻间,王令淑便将两人绑住。
扯破外衣团成团,塞入两人口中,将两人连拖带拽推入了自己的院子。
王令淑开始翻箱倒柜。
然而她几番动刀,屋内已经一件锐器都没有了。王令淑只找出一把火折子,她环顾四周,听着远处的救火声,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来。
放火好啊。
她早就想要放一把大火了。
她早就不想活了。
王令淑打开火折子,点燃蜡烛,又将衣柜内轻盈华贵的衣衫拖出来搭在臂弯。她精心选定了数个位置,四面八方,妥当周全,定然能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座院子吞没。
她拎起一件绛红绡金的短襦,华美的金箔在暗色的天光下折射出流动的光彩,浅淡织就的榴花纹仿佛要从罗面上开出真的花来,真是美得惊人。
这是南方最新的工艺,价值千金,谢凛让人给她裁做里衣。外头罩着的纱衣更珍贵,轻盈柔和如云雾,穿了一次便不能再穿了。
王令淑点燃它,落在墙角,火光瞬时攀上墙壁。
剩下的杂色绞缬、生丝绡、浮光锦、平纹罗、织花云锦、花鸟缂丝……
都是在暗沉的天光下,仍流动着华贵的光彩,千金未必能抵的珍品。每一样,都会有人同她说如何如何珍贵,谢凛如何为她寻来,暗中诉说谢夫人的尊贵受宠。
王令淑不在乎。
她亲手,将它们一件一件点燃。
这些看似金贵的东西,却最是脆弱易燃,是点火的好选择。
火舌先是无情吞这些华贵无用的布料,继而高涨,迅速趁机攀上房梁。不过片刻间,四周到处便被火光笼罩,照得双生子煞白的脸也红扑扑的。
王令淑丢下手里的蜡烛,走股去。
她矮下身来,拿帕子给两个恐惧得几乎崩溃的孩子擦眼泪。
“莫怕,莫怕。”
王令淑语调温柔。
她解开了将两人绑在床杆上的绳索,两个孩子果然横冲直撞,却被早有防备的王令淑掐住后脖颈。谢凛从前总是这样对她,王令淑自己用在他的儿子身上,依旧好使。
两个孩子被她重新绑在了一起。
王令淑这才坐在圈椅上,可以休息片刻。
大概是空气太热的缘故,王令淑浑身都泛出一层薄汗,长年累月冰冷无力的肢体,或许是因为气血通畅的缘故充满了力量。
她甚至有力气微笑着哄两个小童:“听话,听话一些。”
从特定的角度看过去,双生子与谢幼训很是相似,尤其那双眉眼。王令淑看着,有些晃神,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阿母除了翻花绳,还有许多会的,没来得及教你呢……”
因为与谢凛关系不睦,王令淑有时候是有些避着谢幼训的。
谢凛对谢幼训亲历亲为,尤其是谢幼训还小时,某些方面简直是宠到了无法无天。父女两人十分亲近,又时常在一处,关系极好。
王令淑盼着和离。
她有些不敢与谢幼训太亲近。
若是和离了,谢幼训大概会想跟着谢凛,甚至她作为女子也很难带走谢氏女。若是谢幼训和她的感情太过深厚,真到了那一日,最受伤的反而是还脆弱的小孩子。
王令淑放任谢幼训养在乳母处。
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会不想着不念着?谢幼训还小的时候,王令淑整夜地牵挂着,闭着床上的帐幔在黑暗中落泪,频频想起小时候自己谁在阿母怀中的回忆……
阿母抱着她,给她哼童谣哄她入睡。
她躺在阿母怀中,十分安心信赖,沉沉地陷入甜蜜的睡眠。
可岁岁从未听过她的阿母,为她唱过童谣,哄着她入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阿母为什么不亲近她,只是每每得了空,哪怕是刮风下雨,小小的人儿也要自己拎着灯笼,兴高采烈来找自己的阿母。
哪怕王令淑待她这样不好……
岁岁都这样喜欢她的阿母。
“这支童谣,我一直想要唱给你听。”王令淑将两个孩子圈在怀中,侧脸贴在他们头顶,微微垂眼,语调温柔得仿佛会被风垂散,“岁岁听阿母为你唱……”
“杨柳儿活,抽陀螺。”
“杨柳儿青,放空钟。”
“杨柳儿死……”
怀中的孩子剧烈挣扎起来,呜咽着要呼唤什么,滚烫的眼泪砸在王令淑手上。王令淑死死圈着两人,将他们困在怀中,姿态亲昵得仿佛怀中的是她亲生的女儿一般。
火光冲天,将三人的身影照得猩红。
王令淑浑然不觉,只是一遍一遍,用温柔的语调哼唱着童谣。她玉白的一双手只剩下干涸的血迹,死死按住双生子,仿佛是勒入血肉的藤蔓。
终于,其中一个孩子弄掉了口中的布料。
他撕心裂肺朝外喊:“阿母!阿母——”
阿母!
王令淑终于恍了一下神,微微抬眼。院外冲来一道身影,对方身形清瘦袅娜,此时却衣发尽乱,不顾一切地扑入烈焰中,朝着两人踉跄跑来。
“珠郎!玉郎!”
“阿母!”
王令淑恍惚了一下,脑海中出现谢幼训的面容,最终却是缓缓浮现了阿母裴夫人的脸。她一直以为,自己和阿母裴夫人关系不好,从不亲近,可此时此刻……
火焰烧在肌肤上,剧痛撕扯着她的神经。濒死的恐惧不可避免地袭来,她应当跑出去的,可她没有理由再活下去,也没有活下去的力气。
只是痛,四肢百骸都在痛。
痛得王令淑不受控制地落泪,不可避免地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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