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春台濯雪(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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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她早就看见宋檀是什么样的人了。躺在锦被里,江容双眼空茫。只是她一直不曾细想过。好像“小姐”是世上最好的“主人”,小姐的丈夫便也一定是天下第一等的仁人君子,不该被她质疑。

    霍玥是“主”,她是“奴”;他是“臣”,萧显却并非“君主”。如此算来,宋檀的确不如她多矣!

    她很快就不能再走神想别人。

    萧显的双唇和他的手一样热,并不似她想象中冰冷。他亲吻着她,直到她的嘴唇舌尖也有了热度。这热又向下走,把她的僵硬揉开。

    江容浑身都热了起来,热得她飘飘然,有些发晕。

    这是……大周的战神。呼吸都在发烫,她好像也醉了。这是大周朝开疆守土、军功卓著的皇子,他的血自然该是热的。是他在敌国的眈眈虎视里保护了天下的平安,保护了她。她不该害怕。

    人生第一次,她明白了为什么人世会称男女欢好为“巫山云雨”。

    她不再感觉自己是一盘菜肴、一份礼物、一件用以取悦他人的玩物、生儿育女的容器……或随便一个什么东西。

    今夜,至少此刻,她终于是一个女人,是一个人。收了这丫头一个月,宋檀第一次在江容身上感受到蚀骨的滋味、合心的快乐。

    前面每一个夜晚都是干涸的、乏味的,今夜却全然不同。柔软攀附的身体、迎合的双唇、缠绵的呼吸、含泪的双眼……一切都在引他沉沦。他早非未经人事的雏儿,与妻子亲密的时刻自然也和睦快活。但他仍是一个身体强健的年轻男子,贪爱新鲜,不过本性。

    何况手下的女子有如月皎然的容色。

    何况她曾对他敬而远之、避如蛇蝎。

    何况,她是他名正言顺的侍妾。

    传承后嗣、人伦大礼,他不过尊妻子的安排,为子嗣计,行必要之事而已。

    在锦被青竹落雨的时刻,江容颤抖着,把嫣红的双唇送向萧显。

    衣衫褪尽前,她指尖轻抚小腹,想到了还无声无息在她腹中的女儿。

    旋即,她放下一切,全心沉入萧显带给她的情欢。

    褚二浑身颤栗,长久颠沛流离的身体骨瘦如柴,他身上脏兮兮的,但这封血书他保存的极好,没有半点污泥。

    他哽咽的说不出话,只用力的点点头。

    “好,这状纸我接了。”他带人直接去了大理寺。

    那时的他满腔正义,背影坚定,围观的群众见状,山呼裕王千岁。

    证据充足,案由很简单,萧显介入后,很快就查了个水落石出,还褚家清白,周七郎谋杀故意,奸/淫妇女,被判斩监后,褚家大郎也被放回家中。

    时下裕王被百姓大赞,善良正直。

    许是这时,他已经为夺位造势了。

    第 57 章   别装

    明帝发话,气出丹田深沉有力,“传人上殿。”

    一深一浅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两侧官员齐齐向后看,几十双眼睛聚焦在一处。

    来人步履缓慢,看起来三十多岁,右脚有些跛,身形瘦削,身上衣着虽然破旧,但很是整洁,在紫宸殿中间下跪行礼,“陛下万安。”

    “起来,把你和朕说的话,在朝臣面前说一遍。”

    那人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御前讲话怕的不行,“草民麻二……是个木工,有幸参与太庙的建造和修缮,那日骤起天火……烧了太庙,草民吓得不行……次日上值,庙宇坍塌大半,探查太庙正殿屋顶时,发现屋顶有鸡蛋大的缺口,深约一尺。”

    真?”江容醒了。

    睁眼,入目仍是灰泥墙、黄土地。窗前昏暗,天光不明。暴烈的北风似刀又似重锤,几乎要将不甚结实的窗棂震碎。

    这是江容到这里的第七十八天,大周京畿已入深冬。

    若从她惹恼小姐,被赶到庄子上算起——

    那便是第一百零七天了。

    ——这般年岁,这等处境下,她心里对夫人的称呼,竟然还是“小姐”。

    从六岁起,二十九年如一日的“小姐”。

    门窗锁得严密,若非每日有人来送一餐,江容根本无从得知此刻何时。下了床,她就在松木椅上静静坐着,看窗外光线忽明忽暗,大雪飞来又滚去,忽略着冷,也忽略着饿。

    脚边炭火的红光几近闪灭,江容感受不到暖意。

    但这方寸不过丈尺的一间屋内,根本没有能让她自己添进去的柴炭。

    门开了。

    来的还是那几个婆子。一人拎着食盒、一人提着水、一人搂着炭。

    江容的视线就移向了水桶。

    水是热的,至少也是温的,袅袅冒起烟气。哈,是啊。江江容想。

    小姐要她三更死,在这天罗地网里,她怎么逃得了呢?

    江容醒了。

    睁眼是葳蕤生光的红罗帐。

    她身在锦绣堆成的拔步床里,身下是丝滑轻软的绸褥。她手抚在上面,半晌才抬起来——

    没有冻疮。

    更没有被严寒割出的细小裂口。

    即便在昏暗的帐内,也能认清,这是一双年轻的、饱满的、没有经历过风霜的、没有瘦脱了形状的手。

    身边没有人。没人与她同床。

    她有多少日子没见过有热气的水了?江容数不大清了。她已经习惯了咽下怎么都捂不热的、凉得牙根发痛的水。

    凉水而已,又喝不死人。

    一个遭国公和夫人厌弃的侍妾,一个生就是奴婢、生死全凭主人的侍妾,一个虽然生养过儿女,可实则并无根基也无威胁、被关押在田庄上的侍妾,谁会怕她?克扣也就克扣了。

    那今日是为什么?

    水桶放在地上,水瓢一动,水壶、水杯和脸盆里便都换上了新鲜的水。炭盆重新热起来,饭菜也摆在江容面前,不同于往日的凉粥咸菜,是热气蒸腾的四菜一汤:

    鸡鸭鱼肉,竟是全了,还有一壶温酒。

    婆子斟了酒,把竹筷递到江容手里,笑着说一声:“江姨娘,请吧。”

    另两个婆子也看着她笑。

    握住筷子,江容没有动。

    她看着为首的婆子,目不转睛。不过片刻,那婆子的脸色就变了。她收了笑,上下打量了江容几眼,用鼻子眼说:“是了,是了。”她拖长声音说着:“还有一桩事儿,没回禀江姨娘您呢!”

    果然,果然。

    凉气遽然渗入江容骨头里。

    她收紧手指,看那婆子挺了挺腰,又攒出一个笑,高声说道:“这是太太吩咐的咱们,说江姨娘好歹也是公子小姐的亲娘,少不得告诉一声儿:咱们家的大小姐已经封了靖城公主,早已上路往西戎去了。这原是安邦息战的功德、百世流芳的尊荣,偏大公子不懂事,竟追了出去。幸好没闹到明面上,不然,少说也是一个死的罪过!为了保住公子,主君只好自家先折了他的腿。可怜公子才十三呐,就不知这腿能不能养回来了。若养不回来,岂不白读了这些年书?就连蒙荫做官也不能了,成了废人……”

    江容的脸色愈白,婆子的声音便越高。

    可话到了最末,她又转了低声,轻轻巧巧说:“咱们原是粗笨的人,不通道理,少不得请教姨娘一句:大公子这样,到底是被谁害了的?”

    江容没有答。

    那婆子扬眉吐气,和两个同伴笑了一会,把酒杯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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