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春台濯雪(双重生)

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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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椅上,双臂搭落在椅臂一旁,半垂着眼睛,眯着那地上瑟瑟发抖的太监,不时,拉着颇长的语调:

    “更衣。”

    天尚未亮,朝阳宫中便已忙碌起来。

    灯火点燃,宫女太监各司其职,皆是匆匆。

    几名嬷嬷被传唤过来,立在外边,躬身相候。

    龙辇备起,寅时六刻,萧显一身龙袍,从屋中出来,上了辇去,直奔东宫。

    半梦半醒中仿佛又见她来,她说她爱他,他也说他爱她,只是明明两心相许,他的心为什么这么痛。

    陆遗回到书房内,就瞧着自家主子面容清贵,眼尾透着压不住的喜悦,只是微微蹙眉,似有顾虑。

    有顾虑也是正常,毕竟人家江娘子本来已经选好夫婿,若不是自家主子横插一脚,恐怕来日就是状元娘子了。

    今日那王元济他也见到了,确实是仪表堂堂、玉树临风、才华过人,主子若是抛却皇子身份,说不定还比不过他。

    “陆遗,她接旨后有何反应?”他记得前世她可是喜不自胜,满心欢喜的待嫁。

    “江娘子……江娘子她面色欢喜,接过圣旨后,愉快的回了房间,至今未出。”

    陆遗的言语是润色加工过的,萧显能听出来,按照现在江容对他的态度,能够安稳待嫁已是不易,更难以求得她欢喜。

    他终究还是卑劣的用了手段娶她。

    好在,好在他们来日方长。

    第 27 章   七夕

    七夕佳节,皇后在宫中设宴,邀请了长安城内未出阁的贵女共度七夕。

    七夕宴每年都举办,但今年有些不同,皇后意在为燕王再次选妃。

    江容和柳真虽然被赐婚,但因尚未举行婚礼,亦在受邀之列。

    座位摆放和上次四时宴一样,江容左手边是静和县主,右手边是柳真。

    宫女三人听罢无一不好奇,不懂太子妃何故这会子突然没来由地提起玄德门,让人去看玄德门?是何用意?

    但皆没多言,擦了眼泪,其中一个马上出了去。

    等待的过江中,江容亦如适才,便是连动的力气都没了。

    一刻钟的功夫,外边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

    不,是奔跑声。

    安福人还未至,喊声已经传入屋中。

    “太子妃!”江容点了下头,放下戒备,但由于陌生,还是未能抬步向前,直到听他唤道:“可以了。”

    江容小心地过去,他的面具将他的脸几近都遮挡了上,只能看到眼睛,和一张干枯的嘴唇。

    邻近之后,触目惊心,江容打了个哆嗦。

    果不其然,他伤了条腿,膝盖上包扎着十几层,鲜血却还是渗了出来,人显然已经站不得了。

    “你的腿!你,可需我帮你唤个郎中?”

    小阿容被吓得脸色煞白,脱口而出。

    但见那少年虚弱地摇头,将白兔归还到她手中。

    江容接过,亦是接过的同时,骤见那少年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江容轻呼,抱住小兔本能地退步,衣角被那面前瘫倒下去的虚弱少年小心地攥了住。

    他抬眼,语声卑微可怜,虚弱地几近就要说不出话来。

    “别告诉别人,别告诉别人我在这,亦,别告诉别人见过我,求你”

    江容心跳都漏了半拍,紧紧地抱着小兔,低头看着那少年可怜的眼睛,点了头。

    “好,我,我知道了,你你为什么会”

    他艰难地回口:“目睹识破了一个恶贯满盈之人谋财害命的肮脏勾当,告去官府,那恶人勾结官府,打折了我的腿,欲要杀人灭口,正在四处追捕于我。我失血过多,怕是很快就要死了你能,能救救我么?”

    江容紧张又慌张:“你不让我找郎中,我,我不知道怎么救人”

    “帮我弄些止血的药和细布即可。”

    “如此,如此就可以了么?”

    他点头:“如此,便可以了。”

    江容心中慌乱,应了声。江容眼中酸涩,有些哽咽,心中的滋味很难说清,久久不能平静。

    终是临近晨时,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她方才镇静下来,也释怀了去。

    直到一个半月之后的某一天,人,突然就不见了。

    江容在山中偷偷地找了许久,因着他不想被人发现,她心中着急却也不能派人来找。

    后来的两年中,江容每年的正月十五都会去明月楼顶层,下意识寻人。

    直到一年前与萧知砚订下婚事,方才不再去了。

    实则,江容很早以前便恍惚有被骗的感觉,但终还是未以最卑劣的手段揣测人心。

    然现在真相就在眼前。

    原来那个人是萧显。

    少年变成了男人。

    眼神从故意装出的温柔可怜变回了嚣张狂妄。

    曾经许多个夜晚,她哭着从梦中醒来,梦到他被人抓走,被人打死了,继而几日几日地吃不下饭。

    亦有许多个白日,她心中空落,找借口去明月楼,马车停在附近,掀开窗帘,瞧看过往的人群,瞧看那座他提起过的酒楼。

    是他就是他。

    看见了就看见了。

    假的就假的。

    上当了就上当了。

    又能怎样?

    恰逢此时,外面响起惠香两人寻她的声音,江容,赶紧跑了出去。

    屋中宫女三人,包括江容,人人忧心如捣,更好似有火焰在心上烤着。

    直到那安福奔了进来。

    小太监没有半丝等待,脱口而出:“玄德门撤兵了!”

    “玄德门撤兵了?”

    宫女几人面面相觑,还未及反映,江容手中的杯盏陡然掉落在地,发出碎裂的声响。

    小姑娘身子一晃,脑中“轰”地一声,瞬时失聪,明白了一切,一切也都与她想的对了上。

    抬走库房中的东西是逼迫。

    断东宫的粮食是逼迫。他说他家住上京,本是和叔父来苏州做生意的,不想发生了这样的事,叔父生死未卜,他也不知这条腿还能不能好起来。

    江容觉他可怜,一直软声安慰,告诉他她家也在上京。

    他听罢,沉默了会方才笑着开口,与她约定回京相见。

    再接着,便是她发现了他偷偷地在地上画她。

    江容方才十三,对男女之情懵懵懂懂,但也只是懵懂,并不是傻的,瞧见之后,小脸儿当时便红了去,人立在那,仿若不会动了一般。

    他毫无避讳

    “我逢此大难,若非遇上妹妹,怕是已经死了。”

    “不管妹妹相信与否,妹妹已入我心,今生无论如何,我人在何时何处,怕是永远,也忘不掉妹妹了。”

    “它日我若能出人头地,必用一生回报,便是为妹妹死,也心甘情愿。”

    断萧知砚的解药更是逼迫。不时,床外传来脚步声,江容转过头去,隔着纱幔瞧出,来人是她的两个宫女惠香与春喜。

    既是天已亮,江容也睡不着了,便起了来。

    惠香、春喜到了床边,皆很担忧,问出心中困惑。

    “小姐,昨夜”

    是的。

    那男人留下了让人担忧,没留下也让人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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