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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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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我也会永生永世记得你。”

    玉霖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

    张药沉默下来,静听她的后话。

    “我说的是,我一直利用你,你真的没所谓吗?”

    张药“嗯”了一声,复道:“我没所谓。”

    说罢,他微微侧头。

    玉霖在风雪间竟看清了那张轮廓利落的侧脸。

    “我还是那句话,我祝你走活死局,也愿渡你修行,助你人间证道,待你杀尽,天下不如猪狗者。”

    玉霖偏头一笑,“我很喜欢‘证道’这两个字。”

    说至此处,她微微扬起了声音,语调也轻快起来,“张药,我想到我怎么报答你了。”

    张药的喉结微动,“什么?”

    “我教你写字吧。”

    这一句话,她说得破了音,连带她自己也咳呛了一声。

    张药话不过脑,径直道:“你嗓子哑得厉害,少说些话。”

    马上的人显然愣了愣,似有些尴尬,随后笑着“嗯。”了一声,果然不再说话。

    张药看着风卷白雪,面无表情,神色寡淡,心里却马鞭高扬,对着虚空,狠狠鞭挞自己。

    周遭只剩下了一人一马,四蹄双脚踩过雪地的声音。

    这一阵沉默,令张药暗地心慌。

    行了十来步,他忍不住咳了一声,哽着喉咙道:“我不是读书人,我的字,能认就行。”

    玉霖垂眸点头,“嗯”了一声,便又没了声响。

    天光已有些暗,再行就要到家口了,张药放慢了些脚步,犹豫很久之后,再次开口。

    “你……会写什么体?”

    他不解风情把天谈死,是他活该。

    他不指望玉霖会回应她,没成想玉霖却笑了一声。

    声音虽仍然喑哑,语调却是平缓而温和的。

    “我少学大楷,以颜为法。后习中楷,以欧为范,及至小楷,以锺王为根基,至此楷书既成,乃纵为行书,再至草体,最后,师承赵河明,修‘虎爪书’,至今尚未自成一体。”

    她说着,看了一眼自己变形的指关节,“今后,倒是不得不把‘虎爪书”弃了。不过张药你放心,即便我手力不再,字形字骨却已化心中。教你是够了。”

    “我从来就不喜欢读书写字,我……”

    透骨龙撞了撞张药的肩,张药也止住了声音。

    好险,还好马比他懂事,此时他又想把马鞭朝自己身上甩了。

    马上的人似是不在意,一双被冻得微微发红的手,轻按于透骨透龙的背上。

    “那你可以为我买一方书案吗?”

    张药几乎脱口而出:“何种木质?”

    玉霖倒也不客气。

    “降香黄檀。”

    “那你得等上一等。”

    这是他最了解的东西,说起来,嘴也不僵,人也不木了,“自从郁洲溃坝,河运本就不好,如今临近河道冰塞之期,南海的黄檀,怕是要到明年开春,才进得来梁京,届时我亲自过眼,找匠人解锯,再寻人画了图纸与你细看。”

    “好,我等。”

    立冬后的第十天,天子下诏罪己,天机寺的那一场大火,终于因果落定。

    刘氏女脱罪得释,梁京雪停的那一日,宋饮冰带着家中母亲一道,等在诏狱门前,接刘影怜离狱。

    狱门大开,刘影怜一身囚衣,缓缓走出,见到宋氏母子,却不肯上前,更别说随其二人回家。

    宋饮冰在狱门前苦劝无果,又恐她手臂上的烧伤疼痛,不敢触碰。

    正困顿时,张药满身腥气地从诏狱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李寒舟等人。

    张药招手召来透骨龙,一面问道:“你们在我诏狱门口闹什么?”

    宋饮冰的母亲看见张药,顿时吓得瑟缩至车马之后,宋饮冰立即挡在刘影怜面前,尚不及开口,就听李寒舟说道:“我说宋司狱,您别对着我们指挥使这副架势,上回在神武门前,要不是我们指挥使救你,你早死在我在那杨秉笔的眼皮底下了。”

    宋母听到这番话,索在马车后面,更是不敢出声。

    宋饮冰是性情温和的人,是非上倒也分明。听罢此番话,也不为张药踹他那一角而恼羞,反是躬身作揖,向张药全了一礼。

    “宋某谢张指挥使救之恩。”

    话音刚落,身后的刘影怜已走到了他身前,径直走向张药。

    宋饮冰忙直唤她:“影怜,不得造次。”

    李寒舟道:“你就放心吧,我们指挥使是谁啊,菩萨一样的人,她这双手没在五城兵马司的司狱里烂掉,全凭我们指挥使,一日一次亲去提监查看,疗伤给药。不然,你以为兵马司那些人,能不给她折磨坏了,后来到了……”

    “够了。”

    张药切掉了李寒舟的活话,看向刘影怜。

    刘影怜仍然穿着一身囚服,手上的烧伤虽已有渐好之迹,然皮肉仍有粘连,稍一牵动,即生锥心之痛。她不会说话,只能凝视着张药的眼睛,缓缓地朝张药跪下。

    “影怜!”

    宋饮冰忙伸手想要扶她,刘影怜却耸动胳膊,忍痛挣脱了宋饮冰,再次抬起头,恳切地望着张药。

    宋饮冰也顾不得自己的官仪,随她一起跪下,在她耳边道:“影怜你究竟要做什么?”

    张药习惯性地抱起手臂,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须臾之后,开口问刘影怜。

    “你想见玉霖吗?”

    刘影怜听罢,眼眶一红,随之重重地点了点头。

    张药翻身上马,对宋饮冰道:“带她上马车,跟我的马来。”

    “这……”

    宋饮冰有一些犹豫。

    张药于马背上拉缰回头,透骨龙在二人面前逡巡。

    “你不必怕和我结交名声有损。我并没有允准你宋司狱,入我家门。”

    宋饮冰抬头道:“饮冰并非此意,只恐……”

    “宋饮冰。”

    张药直呼其名,“出了诏狱,我张药勉强也算个人。玉霖在我家中活得上好,这个姑娘……”

    他扫看刘影怜,冷冷续道:“也不至于会死。”

    雪霁后的庭院,玉霖坐在一叠棺材下,打一条络子。

    手边的棺材板上,放着的是那一块如桃形的石头,膝上摊着的却是一本记载女工针织的图册。

    自从刘影怜把这块石头还给玉霖以后,玉霖便一直把它藏于怀中,但它毕竟是一块石头,久藏于怀,与皮肉相磨,难免硌伤她自己。

    于是,她想打一条络子把这块桃形的石头络上,随身佩挂。

    对于女子而言,这原本不算什么难事,但玉霖从来没有学过针线,对这样的活计算是一窍不通。

    最初她以为,张悯应擅此工,然而当她将此事告知张悯,企图求教时,张悯却有些不好意思,原来,她竟然也是个全然不识女红针线的人。

    好在张悯藏书不少,不乏记载针法要领的图册,玉霖寻来一本,钻研了几日,至今不曾开窍,一把黑线绕得经纬不分,根本不成样子。

    玉霖正有些泄气,忽听门外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玉霖眼睛不好,听觉倒是比寻常人敏上数分,几声入耳,便已识得是透骨龙的蹄声。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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