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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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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并未中毒。”

    啊?

    张叔恍然。

    罗非白却皱眉,察觉到了蹊跷,淡淡道:“可是假设凶手是林大江,他首先图谋药铺掌柜之位,三个月前又知掌柜之位旁落他人,从长期下药到破罐子破摔,这里却有两个矛盾。”

    江沉白眯起眼,微有顿悟,“第一,长期中毒的人里面也有林大江,别忘了这七具尸体里面也有林大江,他体内也有长期中毒的脏器,总不能说他一开始就想着一起死吧。第二,如果他图谋药铺掌柜之位甚至张荣财产,想长期毒杀张家人,不可能绕开□□这个儿子,明知他基本不在永安药铺吃食,这一番布置最后付诸流水,道理不通。”

    “动机上,这里就说不清了,没有动机,他何必如此?”

    张叔点点头,深以为然。

    “还有第三个矛盾。”罗非白放下刀具,递给张叔,也接过江沉白递过来毛巾,擦拭着手指,幽幽道来一番话。

    “下毒,长期下毒,得是每天都接手下厨之事的人,不然每次都偷偷下毒,张家人不少,除去□□跟张荣两个在忙药房之事的人,另有四口人时常出入厨房跟内院,怎么可能没有发现?风险太大,而林大江是唯一的学徒,张荣手把手带了那么多年,必然已经开始坐堂且得负责抓药等忙碌之事,永安药铺名声好,店大,客人多,忙起来,他连喝水估计都没时间,哪来的时间常去厨房做这种事?”

    江沉白下意识想起那份记事,“大人怎知此事,记事册子上面似乎并无提及这些邻里供词,若非您提及,我都忘记这件事了,当时的确有邻居提及过他很忙,不过说的是张荣很倚重他,忙前忙后,本来大家都以为他能当掌柜,结果所以他才有怒而杀人的可能性。”

    然而他现在忽然想起来查案之前他们三人翻看记录,他并未看见这类供词,因为太久了,他也没什么上心,那晚他没想起,现在幡然想起,却是惊讶。

    他是当时负责查问的差役之一,都不记得这事,为何县令大人反而知晓。

    那记事上可没有记录。

    罗非白深深看他一眼,“就是没有才说明有问题。”

    因为被柳张两人删掉了。

    而她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恰恰是因为永安药铺地处闹市,周边邻里多,被查问的邻居自然不少,他们最常可能提及的此类供词反而在记事中一个没有,反证它的存在。

    也反证张柳两人的确知案子详情,还帮忙扫尾了。

    随即,三人都站起,转头看向一人。

    张作谷。

    蹲在地上如斗败公鸡的张作谷本来都在安静中谋算好了抵死不认的准备,也笃定这该死的罗非白查不出什么东西。

    那林大江死罪如铁!

    结果,山林高地,清风习习,一派意气风发的青壮年差役威严罗立,那冷面年轻捕头手抵腰刀,冷酷非常,连那白发苍苍的老仵作都带了几分肃杀之意。

    何况站在他们中间清威似神的灼灼公子。

    官场中所言“一言不发既威杀”,也不过如此。

    反正张作谷一对上这位县令大人的目光就心里哆嗦。

    什么意思?查出来了?!

    黄金

    ——————

    也就是将验尸结果一说, 再提出矛盾点反正林大江的真凶身份大为存疑,且再找原来的邻居既可反证张柳二人删减口供,有做伪案之嫌, 这两边一合计, 足够有了驳回原判的理由。

    何况当时两人并非县令,只是代理执掌,本身上诉到知府那边,以到任县令重审,若非故意为难,知府等上官也不会驳回重审的诉求。

    所以这案子翻了是必然的事。

    既然犯案,如今最大的嫌疑人可就换人了。

    所以张作谷一时成为众矢之的。

    罗非白也没威逼或者恐吓他,只是看着他一会, 眼神不明, 后对江沉白说:“带回去,先按规矩上一轮大刑。”

    这话一说,张作谷家人齐齐变了脸色, 其他人听着也觉得渗人。

    天呐!

    张作谷嘴巴张开正准备好了一些辩驳的言词跟心术,万万没想到这位完全不按常理出招。

    晾着他, 憋着他, 折磨他。

    有时候牢狱之过程可怖远甚于最后铡刀一下问斩。

    ————————

    下山的时候, 罗非白行走在石径阶梯, 前后差役随同, 后面还有温家三人, 张叔作为长者十分关切, 倒是江沉白顾忌温云舒年岁正好, 男女有别,不好太亲近引来闲话, 所以避让一些,只跟在罗非白身后。

    他还在思量这个案子,想着回去后如何用一些不致命又磨人的刑术逼这狡猾的张作谷吐露实情。

    说来这几天前后两个案子遇到的犯人多为狡诈之徒,也有了一些经验。

    “狡诈者,心境强大,思绪刁钻,最擅诡辩,但往往这类人是因为寻常没有其他强处可威慑他人,于是在弱势时钻研伪装话术,日积月累既有了这样的心性,而他们的身体十分虚弱,禁不起疼痛威慑。”

    “身体强大者,攻其心中弱点。”

    江沉白如此思索钻研,却又忍不住看向自家大人,将这般结果问她,是否正确。

    此时到了山中半道的凉亭,众人暂时休憩,不然膝盖受不了,也是考虑到张叔跟罗非白以及温家三人。

    坐在凉亭美人靠上,罗大人对江沉白的上进颇有欣赏,淡笑道:“大抵符合,但也有特别的人跳出章程之外的,不好对付。”

    江沉白:“那时,也只能靠证据了。”

    罗非白垂眸,手指抵着美人靠上的木条摩挲,一边瞧着亭边溪流瀑布,水汽扑面,微润眼眸。

    “这世上,也有既无人认罪,也没有证据可伸张正义的案子,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这本不该是一个官员该说的话,但因为语气太过寂寥,江沉白想着这人以前可能遇到了一些波折,影响心境。

    好像的确说过年少家境波折。

    江沉白不敢打扰,也不敢自以为是去安抚上位者,看张叔给了他眼神,且亭外温云舒神情复杂,他动了,自发出去。

    过了一会,凉亭周边差役环顾,能看到亭内情况,却又听不到瀑布之下两人说了什么。

    这能避免外人说闲话,也能保证两人对话隐私。

    亭内,罗非白偏头看着行礼的温云舒。

    在后者开口之前,她道:“给我写信告知温叔跟你兄长亡故且其中有些存疑的人,是你。”

    信还在包裹里,如今已经藏在县衙中可信的地方。

    不过若是已经见到本人,迟早要销毁的。

    温云舒点点头,“因为自保,也怕累及家人,当时不敢在里面言明我的身份,且因为此事连累大人赶来此地,险些还被害了,还请大人降罪。”

    她知道不能跪下,不然外人会疑惑,于是只能屈身行了官家闺秀之礼。

    再怎么说也是县令千金,家教得体,礼仪端方,看着赏心悦目,怎么忍心苛责。

    罗非白也就看了一眼,让她不必行礼,“应当的,若是我不来,才是我不该,能说说你为何疑心温叔是为人所害,且跟永安药铺有关吗?”

    “父亲身体一向康健,往常忙着查案日夜颠倒,寻常也未得病,这大抵跟他年少时习武,且参加过城防剿匪之事有关,一直留有操练健体的习惯,大半年前,他却突然消瘦,大夫来看,说是胃疾,调养了一段时间,时好时坏,父亲对此也是态度寥寥,药物少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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