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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雪焚长安》40-50(第12/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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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一沉吟后,李修白还是起身。
一众属官见今日王爷破天荒地早走,皆微微诧异,怀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暮色四合,赶在东市鼓声将尽前,李修白再次踏入了张记铺子。
昨夜三更,掌柜正睡得香甜时被一群披甲执锐的金吾卫砸门惊醒,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
闹了半天,最后才得知竟然只是一个贵人想吃他们家的肉脯。
掌柜心中叫苦不迭,却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开门,精心包好一份奉上。
但这点不满很快就烟消云散,因为这贵人出手十分大方,赏了他五十两银子,便是他卖十天也挣不到这个钱!
掌柜连连谢恩,别说半夜叫门了,就是夜夜来敲他也乐意!
对那位贵人清冷出尘的容貌,他更是记得清清楚楚。
因此今日再见李修白踏入店门,掌柜立刻堆满笑容迎上去:“贵人您来啦!还是老样子?”
李修白略一颔首:“嗯。”
掌柜手脚麻利,特意多包了些分量。一边包,一边忍不住好奇,赔着笑搭话:“贵人看着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物,这肉脯是府上小郎君小娘子爱吃,还是夫人喜欢?”
李修白素来不喜多言,今日不知怎的,竟脱口而出:“是夫人,她闹腾得很。”
语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奈。
掌柜脸上顿时乐了。哎哟,这小夫妻真是蜜里调油,羡煞旁人啊。
不过,能把这样一位神仙似的郎君大半夜支使出来买吃食,这位夫人也是驭夫有术。
周围挑选货物的客人本就因李修白出众的样貌频频侧目,此刻听到他的话都善意地笑起来。
李修白被这些目光看得微微烦躁,眉头微蹙:“快些。”
“好嘞!就好就好!”
掌柜忍着笑,手脚麻利地将油纸包递过去。
李修白接过,转身欲走。
此时,掌柜忽然想起来一事,这小夫妻是新婚,感情这么好,必定夜夜干柴烈火的,万一……他夫人怀了身孕那可不妙。
他急忙追出两步:“郎君留步,有件要紧事忘了说!”
李修白回眸,然后便听这掌柜压低声音道:“咱们这肉脯虽好,但里头是加了艾叶和肉桂的,怀了身孕的妇人偶尔解解馋不打紧,可万不能多吃!吃多了怕是容易滑胎,您千万记得提醒夫人一声啊。”
李修白语气倏然转冷:“你说什么?”
掌柜被他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舌头都有些打结:“肉脯都、都是要放这两样香料的,可不管咱们的事啊,我以为您都知晓的……”
李修白攥着油纸包的手指缓缓收紧。
他记得萧沉璧说这几日已连着吃了不少,案上光油纸包便有数张。
可她非但毫无异样,反而欲罢不能。
加上,她先前便有过蒙骗众人怀孕的事迹,难不成……
李修白脸色缓缓沉下来,一言不发离开。
回薜荔院的路上,他不动声色,却示意流风将府中侍医唤来,还特意吩咐不要惊动薜荔院任何人。
是非真假,今晚须验个分明。
第45章 打七寸 任是无情也动人
东市在崇仁坊, 长平王府则坐落在安仁坊。
两坊离得不算远,马车两刻钟就能到。可流风却觉得这段路格外漫长。
他侍奉殿下多年,深知其城府之深, 喜怒从不形于色。当年面对庆王、岐王两大劲敌联手打压, 殿下亦能谈笑自若,稳如泰山。
可近来,这位永安郡主萧沉璧总能轻易扯动殿下的情绪。
流风心里嘀咕,这女人手段是真厉害。
路上, 李修白一直在回想这些日子萧沉璧的各种表现。
倘若从头到尾都是装的,在进奏院时她应该不至于对他下杀手。
倘若真的有孕, 为何她吃了如此多容易滑胎之物还没任何反应?
思绪翻涌,这些时日萧沉璧借腹中子嗣对他颐指气使的画面也一一浮现,他唇角渐渐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侍医尚未到,李修白神色如常地踏入薜荔院。
一推门, 内室灯火通明,萧沉璧正趴在他的书案上熟睡, 案头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账册。
李修白随手翻阅, 只见条理清晰,账目精准,比户部那群尸位素餐的庸才不知强了多少倍。
此女心思诡谲,居心叵测,但确有才干。即便是虚与委蛇,她也未曾敷衍了事。
此刻大约是真累极了, 才这般不拘小节地伏案而眠。
长长的眼睫低垂,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随着清浅的呼吸微微颤动,仿佛蝴蝶轻轻扇动双翼。
积蓄一路的怒火在这一瞥之下, 竟莫名地消减了几分。
萧沉璧向来警醒,当年她主政魏博之初,手下那些骄兵悍将觉得她只是一个弱女子,颇不服气,刺杀、闹事是家常便饭,早把她练得睡觉都睁着半只眼。
这习惯改不了,李修白一进门她就醒了,为坐实疲惫,她故意未动。
此刻,料想对方已看到她的尽心,她于是不再伪装,揉着惺忪睡眼,嗓音带着刚醒的慵懒:“你回来了?今日怎这般早?”
语气熟稔亲昵,仿佛他们真是一对鹣鲽情深的恩爱夫妻。
李修白面色平静,将手中的油纸包递过:“替你买了东西,便早些回来了。”
萧沉璧原本以为这种事他肯定会假手于人,不料他竟亲力亲为。
看来,他对这孩子确有几分在意。若他日东窗事发,新仇加旧怨,他只怕恨不得杀了她了吧。
她扭头,随口扯了几句甜言蜜语道谢。
“郡主怀的是本王的骨肉,应当的。”
李修白将东西推回去,萧沉璧于是毫不客气地享用起来。
此时,一向惜字如金的李修白却忽然开口:“滋味如何?”
萧沉璧对了一天的账,肚子空空,觉得这肉脯又香又脆。
“不错。”她嘴角弯了弯,“殿下也还没吃吧?要不要来点垫垫?”
“不必。”李修白声音平静,“郡主如今身子重,本王怎可夺人所好,郡主满意便好。”
萧沉璧觉得今日李修白脾气好得反常,饿劲儿上来,她也懒得琢磨,三下五除二把大半包肉脯都扫进了肚子。
李修白轻呷一口清茶,眼风淡淡扫过:“郡主一口气吃这许多,可觉不适?”
“这算什么?薄薄几片,不过解馋开胃,填不饱肚子的。”
“是么。”李修白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目光似不经意掠向门外。
恰在此时,流风引着当值侍医到了。
瑟罗匆忙入内禀报,萧沉璧面色不改:“谁叫的?前两日不是刚诊过脉?”
李修白搁下茶盏,语气从容:“早上母亲提醒本王多关照夫人,本王自然得遵从母命。”
借口,都是借口,说到底他还是放心不下她!
难道是她哪里露出了破绽?可近日她并未做什么,刚刚李修白还亲自去给她买了吃食。
或许,真是例行公事?
萧沉璧神色自若:“也好。只是方才油污染了衣袖,见外人未免有些不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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