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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雪焚长安》30-40(第5/28页)
架子,容貌好,性子也好,难怪圣人宠爱她!”
萧沉璧笑而不语,心里却在想这大约就是这位薛美人的厉害之处了,表面功夫做得极好。
在魏博时,她察言观色多年,最擅识人,敏锐地捕捉到薛灵素目光扫过她小腹时的复杂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异样。
薛美人对她,似乎并不像看起来这般友好……
为何呢,长平王府不是一向低调做事么,她暗暗记下,没再说什么,继续朝清晖殿走去。
同样,薛灵素自打见了萧沉璧之后心里便五味杂陈。
她为长平王所救,当初在雨幕中也曾暗暗心动,后来在别院三月,更是日日期盼,最后,却换来被送入宫门的结局。
那人冷漠至极,视她为棋子,无论她如何哀求,眼神都未曾为她停留片刻。
她心灰意冷,这才选择了权势和荣华,然而最近,她却听到了他与别的女人感天动地的恩爱事迹。
铺天盖地,活灵活现!
先前,她只以为是讹传,这样冷漠的男子怎么可能被小情小爱绊住脚?
今日见到这位所谓的夫人,骄傲如她,也不得不承认此女的确是不世出的美貌,姿态风度,皆是万里挑一。
看来,李修白不是没有心,也不是没有与欲,只是她还不够格挑起他的情或欲,所以才被送到这冰冷的深宫里。
一股被彻底轻视的溃败感油然而生。
薛灵素按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正想着,步辇已至兴庆宫巍峨殿门前,守门的宫人恭敬有礼,平日倨傲的神策军中尉王守成也对她恭敬有加。
那丝溃败瞬间被巨大的虚荣填满,她款步下辇,笑意盈盈。
那位夫人博得长平王倾心又如何?总归,李修白已经不在了,她余生都要守着空荡荡的王府守活寡。
而她,守的却是这煌煌宫阙,天下至尊。
——
离了跃龙门,萧沉璧穿过长长的宫廊后被引至贵太妃所居的清晖殿。
清晖殿庭植松柏,绿意盎然,贵太妃精神好转,已能倚坐软榻。她发丝银白,眼神也有点不太清了,但慈眉善目,气质温厚。
一旁,案几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各色精致点心,莹白如玉的酥山,形似花朵的玉露团,裹满胡麻的巨胜奴……层层叠叠,几乎堆叠不下。
侍立的老宫人含笑道:“不知夫人口味偏好,太妃娘娘遂命膳房多备了几样,只盼能有一二合夫人心意。”
萧沉璧心头一软,忽然想起逝去的外祖母,她也这般每回都备下许多吃食任她挑选。
萧沉璧不免动了一丝情,深深敛衽,贵太妃探身握住她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语带怜惜:“好孩子,快起来吧,阿郎福薄,早早舍你而去,着实苦了你了!”
萧沉璧忙道“不敢”,关切问起贵太妃病体。贵太妃摆摆手,笑容里带着看透世情的豁达:“老婆子我已经风烛残年,能多捱一日,便是多偷一日清福罢了!”
萧沉璧惯会说甜言蜜语,说了几句吉祥康泰的祝语,把贵太妃哄得合不拢嘴,精神也好了许多,絮絮提起了旧年往事。
她说老长平王出生时足有十斤,是先帝最健硕的皇子,自小便比同龄人高大许多,连年长的先太子都矮他半头。也正因她将孩子养得极好,先帝才将大皇子也交给她抚养……
提及大皇子,她忽地住了口,眼中掠过一丝黯然。
萧沉璧心知,这大皇子指的是当今圣人,对圣人不尊她为太后,太妃终究是伤怀的,但太妃并非怨怼之人,很快又挂上慈和笑意。
接着,贵太妃又说起李修白幼时,比起端庄寡言的老王妃,她话语间更多了几分家常的烟火气。
“阿郎生下来还不及他阿爷一半重,猫儿似的一小团,哭声都细弱,我那时去瞧,真怕养不活啊!好不容易养大,他娘胎里带的寒症却又缠上来,药罐子不离身,着实令人发愁!”
“光是喝药还不成,他的寒症总不见好,人也时常昏沉,王府那时寻遍了名医,后来请到一位云游的老神仙。老神仙诊了脉,给了两条路,一是长年服药,能稳住根基,但难断根;二是每日施针,虽苦楚难当,却有根治之望。那时,阿郎才八岁,竟眼也不眨,选了后者!”
“那么长的针——”贵太妃用手比划着,“他阿爷那样的军汉都受不住,这孩子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连眼泪都没掉一滴。我心疼得直掉泪,他却握住我的手反过来安慰,说‘娘娘,我不怕疼,只想快些好,跟阿姊一样康健,这样你和阿爷阿娘就不用日日忧心了……’”
说到此处,贵太妃微微哽咽,用帕子不住地按着眼角。
萧沉璧心道李修白果然心性非常,幼时便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若换做是她……萧沉璧认真思索一番,果断下决定,她也会选针灸。
不得不说,他们虽立场不同,针锋相对,但骨子里的狠劲与清醒还是十分一致的。
这认知让她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紧接着,贵太妃又说起李修白如何过目不忘,如何博学好闻,萧沉璧含笑听着,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比较起来,这些么,她也能做到。
此刻,一个极其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忽然涌入她脑海——
若他们不是仇敌,而是同伴便好了,双剑合璧,有什么江山是拿不下的?
但这念头太过荒谬,只是一瞬便被她抛之脑后,他们早已不死不休,怎会轻易和解?
再说,这人已经死了,便是她愿意联手也没有机会。
此时,贵太妃越说越伤感:“可惜,熬过了三年针灸,学成了十分本事,阿郎好不容易好转,却这么突然离开了……”
萧沉璧默然将帕子递过去,贵太妃接过,掩帕咳了几声:“不妨事,幸而还有你,老身这把骨头怕是不中用了,也没什么念想,只盼着老天开眼,再撑半年,亲眼见见阿郎的骨血落地,也算四世同堂,死而无憾……”
萧沉璧素来心硬如铁,谎话连篇也能面不改色。
然而此刻,面对这双盛满哀伤和希望的泪眼,面对这与她外祖母如此相似的慈蔼面容,她生平头一次真心实意地感到愧疚。
她垂眸,只低低应了声“是”,然后拈起一块小巧玲珑的梅花糕,机械地送入口中,小口小口地咬着。
一个吃完,竟全然不知其味。
贵太妃见她用了点心,心下稍稍宽慰,又将一碟新出锅、香气扑鼻的巨胜奴推至她面前:“这是羊肉馅儿的,趁热最是香酥。”
萧沉璧不忍拂了老人好意,抬手取了一枚,刚送入口中,一股浓烈的腥膻油腻之感直冲喉头,她忍不住以帕掩口,干呕连连。
压下那股翻江倒海的反胃感后,她面上飞红,忙不迭告罪:“太妃恕罪,妾身失仪……”
贵太妃先是一怔,随即了然,轻拍她后背,温言笑道:“不妨事,不妨事!你如今也该近三个月了,正是害喜的时候。倒是老身疏忽了,不该叫你沾这等油腻之物!”
说着便示意身旁的老宫人。
老宫人连忙奉上一盏温热的清茶:“夫人快漱漱口,压一压。”
萧沉璧接过茶盏,勉强道谢,心中却仍为方才的失态懊恼。
她抿了一口清茶,那令人不适的油腻感才被压下去。
就在此时,她突然又反应过来,不对!她明明是装孕,怎会真的害喜?
再联想王府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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