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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雪焚长安》30-40(第10/28页)
那位夫人千难万险才觅得长平王这等良配,谁承想天妒英才,王爷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留她一人独守空闺,着实叫人心疼!”
李修白眉头一皱:“……遗孀?是哪位娘子?”
堂倌一脸惊奇:“郎君竟不知?这位夫人如今可是长安城无人不晓的人物!”
李修白不动声色抿了一口茶:“哦,某自青州远道而来,对京中风物不甚了解。”
堂倌正愁无人分享这感人肺腑的故事,立刻滔滔不绝起来。
“三月前的幽州叛乱郎君总该知晓吧?这位叶夫人便是那位宁死不降、以身殉国的幽州刺史之女!朝廷追封她为乡主,指给了长平王做孺人。王爷待她,那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情深似海啊、!可惜后来王爷战死,她也被大雪埋了数日,之后侥幸得救,才被接回长安……”
听到此处,李修白才想起确有这么一桩事。三月前在监军王守成的算计之下,他的确被指了一个叶氏女当侧室。
但收下叶氏只为救人,他与此女甚至都没见过几面。雪崩时,此女所在之处更是首当其冲……
他都深受重伤,此女竟活下来了?
还有,这情深似海从何说起?他甚至连此女的样貌都记不清了。
他心中疑惑,便也如此问出了口。
这一问,彻底打开了堂倌的话匣子。
“何止情深似海?简直是生死相随!先前不是说叶家遭了徐庭陌那贼子的毒手吗,听说长平王为替夫人报仇,亲手斩杀了所有参与屠戮的贼子,还亲自为岳父母收敛尸骨,风光大葬!这还不算完,后来有人暗放冷箭,王爷竟不顾自身安危,飞身替夫人挡下,那一箭,险些要了王爷的命,如何不叫人动容?更别提雪崩之时,王爷在生死关头,拼尽最后力气将夫人推出险境……此等深情,便是我一个外人听了也不禁感慨万千。”
堂倌说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末了还重重叹了口气。
李修白的脸色随着他的讲述,一寸寸沉了下去。
为叶氏一族收敛尸骨、风光下葬,是敬其父忠烈。
斩杀屠戮叶氏的幽州叛军,是为整肃军纪。
但替叶氏女挡箭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毫无印象。
更别提雪崩之时飞身将她推出去保命了。
雪崩如山呼海啸,天地茫茫一片,他与她不甚亲近,相距甚远,根本不可能顾及,何况,他意识沉沦前的最后一眼分明是看向山顶那个身影——永安郡主萧沉璧。
李修白好似在听旁人的事一般,语气平静无波:“天下当真有此等奇事?莫不是以讹传讹?”
堂倌连连摆手:“绝无可能!这夫妻二人的事迹长安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更何况,长平王对夫人情深似海,夫人对王爷更是矢志不渝。自打回京,这位夫人是日日哭灵,夜夜抄经,隔三差五便去城外上香祈福,风雨无阻。喏,王府的马车常打咱们门前过,小的亲眼所见,绝无虚假!”
李修白淡淡嗯了一声,不再言语,只当是那叶氏女为求立足,编造出的谎言。
她阖族尽灭,孤苦无依,在王府中编些情意深厚的故事,博人同情,免受欺凌,也情有可原。
只是……从前和萧沉璧屡次交手,他本能地厌恶这等工于心计之人。
待他回府,还是需告知母亲,令其约束这叶氏一番。
两盏茶饮罢,时辰将近。为避免进奏院追捕,李修白不再耽搁,起身离开喧嚣的酒肆。
出了门后,不久便到五更三刻,开禁的时候了。
宫城与皇城方向率先擂响开门鼓,声浪如潮,层层荡开,渐渐席卷全城,其他坊也依次递进。
这开门鼓一共要擂四百下,期间,百姓闻声而起,打水洗漱;商贩们抖擞精神,整装待发;官员们也行色匆匆,准备骑马上朝。
崇仁坊门前早已人头攒动,挑着担子吆喝的小贩、背着褡裢准备远行的旅人、匆匆赶路的仆役……人声渐沸,嘈嘈切切。
坊正维持了一番秩序后,拿出钥匙开启坊门,人流便如开闸之水统统涌出。
李修白混迹其中,用安壬的钱购得一匹快马,利落地翻身上鞍。
天色尚青灰,骏马长嘶一声,四蹄翻腾,踏着尚未散尽的鼓点朝着长平王府的方向绝尘而去。
进奏院,出来寻人的牙兵不敢大张旗鼓,只假称丢了逃奴,在各坊暗巷中搜寻。
然而崇仁坊街巷纵横,错综复杂,待他们摸索着查到那间不起眼的酒肆时,李修白的马蹄声早已消失在复杂的街衢之外。
——
晨光熹微,街衢清冷,长平王府的朱漆大门刚刚开启,两名守卫睡眼惺忪。
当李修白勒马,将缰绳随手抛来时,其中一人还懵然未觉:“这位郎君,您找谁?”
李修白略一皱眉,那守卫顿时更加摸不着头脑,另一名守卫却猛地瞪大了眼,如同白日见鬼,声音都变了调:“殿……殿下?!”
李修白淡淡应了一声:“是我。通传母亲。”
言罢,他步履从容,径直踏入府门。
那新守卫骇得魂飞魄散:“殿下不是死于雪崩了吗,这……这是…… ”
李修白冷冷看了他一眼,那守卫连忙低头,再不敢多话,然后和另一人一起飞快朝府内奔去。
守卫跑得快,路上撞见管事,连忙告知,管事也惊骇交加,随即狂喜,脚步踉跄地冲向大门相迎。
沉寂了数月的王府,一大早便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炸开了锅。
此时,萧沉璧正焦灼地在西角门处徘徊,等着瑟罗带马夫前来,对前院的剧变尚且不知。
左等右等,不见瑟罗身影,她心中疑窦渐生。
恰在此时,碎步赶往前院的管事瞥见了萧沉璧素色的裙裾一角,心想殿下归来,夫人定是最高兴的,不如先去告知她这滔天喜讯,便顺道拐了过来。
而原本去找马夫的瑟罗,恰好在穿过前院回廊时,一眼瞥见了那个正与管事交谈的身影。
她脚步猛地钉在原地,瞳孔骤缩,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陆先生?
他非但逃过了进奏院的追捕,竟还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王府内院?
那郡主的身份岂不是岌岌可危了!
瑟罗只觉天旋地转,再顾不得其他,用尽全身力气疯也似的朝着西角门方向狂奔而去。
于是,在西角门处焦灼等待的萧沉璧便看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王府的管事满面红光、喜气洋洋,瑟罗则面如菜色、眉头紧皱,两人一南一北,分别快步朝着她这个方向来。
她心头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
很快,两人几乎是同时冲到了她面前,气喘如牛,异口同声地喊出——
“夫人,有天大的消息要告知您!”
萧沉璧不动声色,先唤了瑟罗近前,对管事温言道:“管事莫急,且先缓口气。”
管事喜形于色,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瑟罗赶紧附耳,压低声音对萧沉璧道:“不好了,郡主!我刚刚看见那个……那个姓陆的不知怎么的,竟然找到王府里面来了!”
萧沉璧额角青筋剧烈一跳,瞬间如遭晴天霹雳。
这姓陆的怎么会知晓她嫁到了何处,还进到了王府内?她分明没告诉过他她夫家的身份啊。
真是活见鬼了!
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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