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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雪焚长安》20-30(第6/26页)
搬抬的杂役们不明就里,只道是陆先生因科举一案有功受赏,纷纷贺喜。
李修白目光冷冷扫过,但笑不语。
知晓内情的贴身女使目光甫一触及那张宽阔得近乎突兀的书案,脸颊倏然飞红。
她暗自啐了一口,呸!
这安副使瞧着道貌岸然的,内里竟藏着这么多花花肠子!
这桌子如此宽敞,恐怕不止是能用来看书习字吧?
第23章 笑里刀 “权当先生是迷恋我才留下的。……
庆王府
单枫一身血污未及更换, 便带着周赟直入庆王府。
被引入书房后,他立即拜倒:“禀大王,卑职幸不辱命, 周季辅后人周赟已找到!虽险象环生, 终得安然护送入京!”
庆王忙上前搀扶:“五郎快起,此番辛苦你了!速去歇息,余下之事交予京兆府便是。待尘埃落定,本王必有厚赏!”
单枫再拜谢恩, 随即沉声补充:“大王,还有一事。行至万年县时, 接应未至,岐王爪牙却先一步杀到,我等与之力战,将竭之际, 忽有一队人马杀出,搭弓射箭击杀了岐王的人, 这群人蒙着面, 属下暂时无法分辨其身份。”
庆王眉峰微蹙:“哦?蒙面相助的黑衣人?”
“正是。”单枫肃然道,“卑职欲上前探问,但这些人只说是路见不平,并未告知身份便径直离开了。”
庆王略加思索一番,着实也想不透,只道:“本王知晓了, 你且下去好生休养。”
待单枫退下,庆王即刻命人护送周赟前往京兆府,击鼓鸣冤,状告韦颢公报私仇, 构陷忠良。
同时,他又遣心腹密请裴相过府,共商对策,顺便探询那神秘黑衣人的来历。
岐王府
得知派出的精锐尽遭狙杀,周季辅后人竟安然遁入庆王府邸,岐王勃然暴怒。
连平日最喜观赏的角抵戏也索然无味,心烦意乱之下,他竟命人将场中那两个咿呀呼喝的昆仑奴当场拔了舌头。
霎时间,血溅当场,惨呼凄厉。
柳宗弼眉头紧锁:“老臣所遣乃是一队精锐,而庆王那边只有五六个人,怎会拦不住?”
岐王恨声道:“探子来报,说半路杀出一队蒙面黑衣人,助庆王射杀了我等!哼,孤就知晓王兄必有后手!狡诈至极!”
柳宗弼细问了那报信人之后,却缓缓摇头:“依老臣之见,这些人蒙着面,看起来并不想叫人知道身份,且之后也没有随庆王一党回府。此事……恐非庆王手笔。”
“那这些人是谁?”
“臣也暂时不知。”柳宗弼蹙眉,“兴许,是暗中支持庆王的人,打算事后再邀功?抑或是不欲殿下得势之辈,匿于暗处搅弄风云?长安世家盘根错节,人心叵测,其用意着实难揣度。”
“连柳公都猜不透?呵,看来是手段通天的厉害角色了!”岐王语带讥讽。
柳宗弼心头掠过一丝厌烦,若非别无选择,此等愚鲁无礼之徒,他着实不愿扶持。
正言语间,又有属官急报说周赟已被送到京兆府,还敲响了登闻鼓,而且京兆尹已经开堂审理,这旧案已经一传十,十传百,正飞快在长安流传开。
恐怕明日早朝,京兆尹的奏疏便要直达天听了!
岐王闻言一脚踹翻脚边香炉:“好!好得很!往日里但凡涉及庆王一党的案子,京兆尹总是一拖再拖,如今倒好,半个时辰就升堂问案!这狗官,定是投靠了庆王!”
柳宗弼对此早有预料,倒不甚意外,沉声道:“事已至此,唯有竭力转圜。老臣即刻去寻韦颢,令其咬定乃秉公执法,绝无私怨。或可……大事化小。”
“那便有劳柳公!务必将此事压下来。”岐王心生不满。
毕竟,追根溯源,此事终究因柳宗弼之父而起。
柳宗弼也没作辩解,匆匆离去。
——
京兆府衙
京兆尹确系庆王党羽,此案是陈年旧案,证据早已备妥,唯缺人证。
周赟一至长安,庆王党羽便将翻案铁证送入府衙。
此番开堂问审,不过是走个过场,兼散布流言,将事态彻底搅浑罢了。
次日一早,京兆尹便一本奏折将事情原原本本参到了圣人那里。
人证物证确凿,圣人李俨览毕,当廷震怒,将奏疏狠狠掷于韦颢面前。
“可有此事?从实招来!”
韦颢心中千回百转,着实未料想多年前一桩旧案竟成催命符。
不错,周季辅确是周仲辅之弟。
当年周仲辅任剑南道刺史时,对先柳相曾有不敬。先柳相贬谪后郁郁寡欢,种种不得志之下最终因病早逝。
后来其子也就是柳宗弼节节高升,时任剑南刺史的他听说了此事,为了攀附于柳相,特意构陷周家。
然而,当时周仲辅已逝,周家一脉只剩周季辅,此人先前在其兄麾下任判官,多少也参与到此事中。
韦颢便派人严查于他。
官员没几个经得起查的,纵使自身清白,经手之事也难免疏漏,想查总能查出些东西。
何况,这周季辅自身也并不清白。
在任县官期间,此人收受贿赂,卖官鬻爵,人尽皆知。
韦颢不过是将贪墨数额夸大,判了此人一个死刑,作为攀附柳相的投名状而已。
事后,他也确实攀上了这根高枝,步步高升。
当然,这些他是绝不可能承认的。
韦颢当即跪下,高高将笏板举过头顶:“臣主政剑南多年,期间政治清明,秉公执法,税赋倍增,此案虽经臣手批决,但皆是依照下属呈报之铁证,循《大唐律》而断,绝无半分私心!还望圣人明鉴!”
“哼!好一个绝无私心!” 李俨冷笑,“奏状所言,周季辅曾开罪柳相之父,而自你处置此人后,便与柳相交从日密!你解释解释,这不是公报私仇,媚上邀宠,又是什么?”
此言一出,韦颢伏地不敢言,柳宗弼亦疾步出列跪倒,高举笏板:“圣人明鉴!臣父的确客死剑南,但和外人没有干系,臣一家全然未曾将此事归咎他人!至于臣与何人交好,私交甚笃之说,更是无稽之谈!”
韦颢亦连忙叩首:“柳相所言极是!此案年深日久,臣亦不知何以突然被翻出,且迅速传遍长安,剑南道数十万百姓,案牍如山,臣一时失察,未能细辨下属所呈证据真伪,若说臣有过,也只是不能明察之过,绝非构陷!恳请陛下只责罚于臣,莫要牵连无辜!”
李俨心知二人所言不足为信,却也明白京兆尹此案办得未免太过急切。
他按着桌缘,忍怒不发:“周季辅一案,贪赃属实,然量刑过苛,确系冤情!韦颢,你可认?”
事已至此,韦颢哪敢再辩,垂首颤声道:“臣认罪。”
“好,既认罪!” 李俨一字一顿,声如寒冰,“郑卿,那重判周季辅一事便交由你督办。至于韦颢,念其曾为一方主政,此案终究只是批决之失。即日起,褫夺韦颢刑部侍郎之职,贬为云州刺史!”
韦颢掌心汗湿,重重叩首:“臣谢主隆恩!”
一件旧案便将柳党的一名大员贬至偏远州县,此举庆王算是扳回一城。
可惜没能将柳宗弼牵扯进来,将他一起定罪。
庆王微微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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