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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误惹檀郎》30-40(第7/15页)
时璲冷笑一声,转身掀起帘子,风一样地走出去了。
宣平侯怒而捶桌:“这臭小子,越来越没规矩了!”
陆夫人唤人进来收拾满地狼藉,又按着宣平侯的肩背道:“老爷你也是,璲儿被革了职,这些日子都消沉成什么样了?你还整天给他找不痛快!他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好好说,他能听进去的。”
“哪有当爹的顺着儿子的道理?”宣平侯拂开陆夫人的手,又问道,“往各家的年礼备齐没有?”
陆夫人在他身旁坐下:“一早备齐送去了。”
“谢家的也送了?”
陆夫人犹豫道:“这些天两府不是正闹得僵?若送年礼去,倒不怕他们家不收,只是给璲儿知道,又有一通闹了。”
宣平侯冷笑:“我竟不知这侯府如今是他做主了?传我的话下去,立刻派人给谢府送年礼去,不仅要送,还要厚备,给别家的双份!”
陆夫人长叹一声,这父子俩这是杠上了。
她命人唤来管事,嘱咐他悄悄地往谢家送礼去,千万不能叫时璲察觉。
等到酉正时分,侯府的年夜宴在正厅开台,左右各置一张大团圆桌,按男东女西分列而坐。女眷的桌席自是以谢老夫人为尊,男丁这边则是宣平侯坐主位。
待各人坐定,宣平侯环视下首的兄弟子侄,却不见时璲的身影。
他一拍桌子:“二郎人呢?还要一大家子等他不成?”
世子时琮忙站起身道:“方才命人去请时,回说二郎还在靶场练箭。许是忘了时辰,我去喊他。”
说罢,披起氅衣往后园走。
侯府的靶场原是一处花木葱茏的园景,因时璲回来,推平了改建成靶场。自他被革职后,一日里倒有七八个时辰待在这里。
时琮到了靶场,见时璲只穿一身墨紫色箭袖,卓然立在凛冽寒风中,不知疲倦般地搭弓射箭,前方数面靶心密密麻麻地扎满了羽箭,远远望去倒像一只只刺猬。
时琮上前,伸手按下弓弦道:“二郎,快别练了,前头大家等着你开宴呢。”
“不吃。”时璲又搭上一支羽箭。
时琮笑道:“怎么?还在跟爹赌气呢?”
“谁跟他赌气?”时璲费解地瞥他一眼,又转睛盯着面前的箭靶。“没心情*吃罢了。”
说罢,“噌”地一声射出一箭,稳稳扎进靶心的箭矢堆里。
时琮微微收了笑,叹道:“你还在耿耿于怀谢家的事呢?你都闹了这么久……”
“闹?”时璲冷笑,“合着你们都觉得是我做错了?”
他拉弓张弦,一支羽箭破空而去,那扎满箭矢的箭靶终是承受不住冲击,“砰”地一声轰然倒地。
时琮叹了口气。
他这弟弟少年在军营中度过,对人情世故疏于修炼,英勇有余而圆滑不足。自己身为兄长,有必要提点他两句。
时琮语重心长地说道:“二郎,为人处世的学问,绝非拘于简单的对错。谢大郎犯天大的错,自有他长辈兜底摆平。你这样做,道义上是对的,可是没人会认同你,因为你坏了世家的规矩。”
“什么狗屁规矩。”
时璲嗤之以鼻,将手中长弓放回兵器架上,转身往外走去。只是他离开的方向却不是往前厅去的南门,而是往角院的北门。
“站住,你去哪?”时琮在他身后喝道。
“去巡城。”
时璲脚步不停,转眼已走出了靶场。
他牵着马走出角门,正见一个管事在指挥下人将箱匣物事搬上马车。
那管事一见到他,心中暗叫不好。
这趟给谢家送礼,夫人吩咐了不能教二爷知道,是以他特意命人在角门装车。谁知二爷偏偏从这里出来了!
他一紧张,时璲立刻瞧出了不对,瞥了眼那一车的彩漆箱匣,朝身旁的下人问道:“这是干什么?”
管事抹了把冷汗,正欲开口敷衍过去,那嘴快的下人已经接道:“回二爷,这是预备送到谢府的年礼。”
时璲眸光一冷,转而看向那管事:“谁叫你们送的?”
他一双冷睛如濯了雪的黑曜石,叫人没来由地发颤。
管事磕磕巴巴道:“是、是侯爷吩咐的。”
他偷觑着时璲的神色,战战兢兢道:“二爷,小的也是奉命行事,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跟小的为难吧?”
“我为难你做什么?”时璲牵着马往外走。
那管事刚舒了一口气,又见他回过头来,“正好我要出门,便帮你把这年礼送过去吧。”
“这……”管事膝盖一软,差点要给他跪下,“二爷,您可别折腾了,这大过年的闹起来,两边脸上都不好看啊!”
时璲不理他,转头催促那下人:“快点装车,别耽误我时间。”
那管事见势不妙,又不敢违逆他,只得赶紧进门叫人去谢府看着,别让他闹出了事来。
时璲等那下人装好车,便翻身上马,领着马车往府外走了。
走出一段路,那赶车的下人犹犹豫豫道:“二爷,去文昌巷不是走这条路吧?”
时璲没回头:“我用你提醒?跟紧就是。”
那下人不敢多言,只好驾着车紧紧跟在他身后。
绕过几重街道,百姓都在家里守岁,沿街许多商铺都闭门谢户,只有稀稀落落几个人影。
时璲忽然勒住了马,朝前头唤了一声:“李清。”
那前头骑马之人闻声回头,见是时璲,立时翻身下马,朝他行了个抱拳礼:“属下见过大人。”
时璲摆摆手道:“我已经不是你的上官了,叫我的表字拓贞就行。”
李清忙道:“属下不敢。大人义薄云天,永远是我们的大人!”
时璲将李清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除夕夜你不在家待着,怎么跑到这街上闲逛?”
李清叹道:“今儿是万家团圆的日子,可周家却再没有团圆的时候了。属下出来看看周家婆婆和妹妹。”
时璲一扬眉:“那正巧了,我要给她们送年礼,那便一起过去吧。”
年礼?李清的目光望向他身后那辆平顶马车。
只听那轱辘碾过地板的声音,便知里面装了多沉的东西。大人这个时候,竟还记挂着给周婆婆送年礼!
他有些受宠若惊:“大人怎么还亲自送来?”
“顺路罢了。”时璲淡声道,“这里街巷纵横交错,你前面带一下路。”
李清忙上马引路。
他还沉浸在感动中,便听得时璲在后面问道:“你经常去看周婆婆?”
李清忙道:“只是年节过去看看。周茂比我早半年进金陵卫,他很照顾我。现在他不在了,代他在婆婆跟前尽尽孝是应该的。”
时璲“唔”了一声没再说话。
李清踌躇道:“大人,您一离开金陵卫,指挥使就停了给周家的例银,说没有这样的先例。伺候周家的两个婢子没了月银,都拍马不干了……”
话音未落,身后便飞来一样物事。
李清抄手接过,是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时璲在他身后道:“你拿这个银子去雇两个人过来伺候。以后有劳你费心关照她们,一应开销都到侯府的账上去支。”
李清语带哽咽道:“属下代周家婆婆和妹妹谢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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