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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七五]桃花酒》24、第一回 下江南,快马焉能追生死(第1/4页)
江南夏忙。
正值伏旱抬头,虽是断梅不久却教人从嗓子眼里都燥出火气来。好在今岁江南雨水充足,别无旱情,稻谷亦是长势喜人,因而戴着编织草帽、在田中弯腰灌水的老农屈指可数。纵目望去,风吹叶响,蝉鸣四起,倒有几分寂静。不似早些个日子,官道两旁热闹非凡,多的是薅田的农家,一边提着手杖,一前一后地跨着步子在莳好的秧苗间缝里穿梭;一边隔着田间大声说笑,将刚刚冒出头的秕谷、野草用脚板踩进烂泥里去。
这夏秋交际、暑气正重,人皆懒惫,竟远远闻得马蹄笃笃,好似擂鼓。田里有人诧异远眺。是一人骑着枣骝色大马、顶着似火骄阳远至。
马是胭脂神驹,人是青衫侠客。还未瞧清模样,一人一马已然在官道飞尘里直入城池。
一入城门,市声迎面而来,光景与城外截然不同,处处见人群熙攘。挑担的、吆喝的、赶路的、推车的……大热天讨生活的人家比比皆是。一货郎巧从城门前过,没留神就迎上了那高头大马,惊得向后跌去。
不好——!
眼见祸事将临,那神驹仿佛生了灵性,高抬前腿,马头一调,轻易与老大爷错开了身。纵马之人更是反应迅猛,眨眼翻身下马,一手握住货郎的担子,毫不费力地单手举起,一手扶住大爷的手臂,将他稳稳托住。
大惊一场,不闻呼声。
再观来者,面容俊朗、眉目温润,又高高束着马尾,还是个未及弱冠、意气难掩的少年郎呢!此人还挺有来头,正是江湖盛名的南侠展昭。
货郎哪知什么南侠北侠,且虚惊未定,先听着有人吹了声口哨。
嘈杂声里,这声口哨委实引人注目,展昭便抬头瞧去。城门不远恰是酒楼喧闹,楼上且见一位粉衫公子倚栏摇扇,衣着华美,颇显品貌风流。年轻的侠客端详片刻,又默不作声地收回目光:嗯……不认得。
又见货郎无碍,展昭将担子交还,与之别过,方才斜眼瞧他那匹宝驹,似乎在训斥它不听话,到了城门口还遏不住腿脚。
那骏马也用乌黑大眼睛回视,嘴里哼哼,仿佛在驳口是他这主子有话在前,允它连日放纵。
展少侠听不得爱驹犟嘴,二话不说,单手将马脑袋撇开。
无奈事实胜于雄辩,这话确是南侠金口玉言。这还得从天昌镇他与白玉堂一别说起。二人皆是少年负盛名的侠客,此前因偶遇人命官司,携手追凶而结识。这一会短短三日,有几分交情暂且不论,白玉堂心念义兄病情,着急将草药送回陷空岛,闲言少叙,案一结便辞行。可他走便走了,却将那日玩闹时夺去的展昭钱袋一并带了去。嗯……堂堂南侠倒也不缺这几两银子,叹只叹,人走了才知这钱袋里的银子,有毒啊!
可苦了展少侠大半月来快马加鞭,沿路紧追。
先是在应天府好不容易追上白玉堂的伴当白福和那几车草药,却不见白玉堂的行踪。原是那日匆匆一别,有贼人来劫几车草药,多亏白玉堂及时赶到,有惊无险。而后白玉堂忧心草药又生变故,却不耐与车队慢行,便先捡了些要紧的,装了满满当当俩木盒,孤身快马往陷空岛去了。
展昭闻言如何不急。
白玉堂与手下人同行未必用得上他那几两银子,合该无事,可这千里走单骑却少不得处处花钱。白福焉知自家少爷跟展少侠玩什么把戏,身上又怎会短了银钱。出门前,卢大爷才给了一荷包的银子呢,且去时沿路少爷还顺便去收了个账。那数目,便是白福深知白玉堂成日里散财的性子,也不该这么快挥霍一空罢。
展少侠当真是哑巴吃黄连,只好一路南下来寻白玉堂。如此,一走就是大半个月,别说路上把人截下了,愣是连个影子都没逮着。
倒也不足为奇,白玉堂只顾自己快马疾走,展昭却要费尽心思打探行踪方能紧随其后。
好在南侠心思豁达,又从来是四下闲游的性子,不觉有何处为难。陈州灾情虽重,但包拯一行过了安平镇不日便至陈州,待放粮赈灾,万民可活。而那安乐侯鱼肉百姓、为祸一方,包公定会秉公惩处。他既左右无事,走一趟松江府也使得。
离了应天府,他又马不停歇追了五六日,在庐州城外的官道上耳闻卖茶老儿同歇脚来客笑语,道前些日子庐州闹了大贼,连他这苦命人都没能躲过,后不知哪路英雄好汉将偷儿逮住,剥成赤条条的,丢进了衙门。更奇的是,卖茶老儿的银钱也长了脚,自个儿跑回家里来。
知州问话,那贼竟说是个鬼影绑了他。
展昭且听且笑。能有这本事的江湖人不少,既是个鬼影,多半是夜里行事还穿着浅衫的义士,这底细便也不言而喻了。这般一想,白玉堂那轻功身法确有几分像鬼影横斜。
展昭打探几句,果不其然,卖茶老儿印象深刻。
前日有个白马长刀的公子哥在此处喝了杯茶,却拿了一张十贯的交子给他。老大爷大半辈子卖茶,也没见过这么豪横的,道这一口粗茶不过几文钱,说什么也不肯收。那俊公子却说手里头的碎散银子使完了,没有更小的。卖茶老儿瞧了瞧少年公子腰间分明装着银子的钱袋,没多问,权当请公子喝了杯茶。
展昭闻言松口气之余,又有几分哭笑不得。
一来确是如白福所言,白玉堂手头不缺银钱;二来嘛……这锦毛鼠的派头真是天下独一无二。这哪儿叫散财,分明是不把银钱放在眼里。
他又往松江府方向追了十多日,途径江宁府一路往东南走,总能摸到些白五爷沿途行侠事迹。人没逮着,展昭却不急了,白玉堂根本无意动用那钱袋子。随后几日,南侠便松快几分,不必成日风餐露宿地打探白玉堂行踪,直奔松江府,竟是与白玉堂前脚接后脚进了城。
自然,白五爷归心似箭,展昭却轻易上不得那陷空岛。
展昭思来,陷空岛的蒋四爷且病着,恐怕卢家庄正闭门谢客、戒备森严。他还是先在城中落脚,再寻机登门拜访,讨要那荷包。主意已定,展昭牵着马往市集望去。
松江府东南负海,西通江,多产鱼、盐、稻、蟹,百姓生计无忧、衣食才足,商贾辐辏,以民物繁庶。因而这大热天的,展昭一眼望去竟全是笑面春风,还有敲锣鸣鼓和弦歌之声。一个穿着红袍喜服的新郎官骑着马、带着花轿沿街慢行,正是要去迎亲;两道旁,商铺林立,货郎或走或停,不说货品如何,单是那担子便打造得精致干净、百物皆陈。早有言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如此气象怪不得出了个阔气的白五爷。
展昭暗自调侃,心下一乐。
只是偷着乐难免教人瞧个正着,展昭又对上那粉衫公子哥的目光。这位公子的年纪该是比展昭略长,这会儿趴在酒楼的栏杆上,跟个软骨头似的;面上不见脂粉气,只是嬉皮笑脸地盯着展昭。
展昭不见恼羞,还以一笑。
那公子一愣,目露诧色,仿佛在说这年头能碰上这么年轻又好脾气的江湖人,怪稀奇的。他又端详了一把展昭的相貌,从头发看到脖子,从耳朵看到眼睛,不由笑了起来。好斯文端正的面容,一笑好比三月春风,吹得人心头舒畅。
他这走神的工夫,展昭已经牵马近至星雨楼门前。
展昭扫过酒楼的牌匾,只觉得星雨楼这名字取得有趣,吃个饭这么烟火气的事,关天上的星辰风雨何事。展南侠心思跑偏,道这松江府不正是鱼腥入风、禽血化雨。念头刚至,便见堂倌端着托盘热情招呼,且等着他上门一尝,不由开怀,迎门登堂。
只是楼上的粉衣公子见他近了,忽而变了面色,一瞧清展昭手中的古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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