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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贵妃失忆之后》40-50(第25/26页)
梦阁,发现完全大变样。
云梦阁听起来大气,实则不过几间逼仄的旧屋连成一排,院内荒芜杂草丛生。
屋内阴暗潮湿,放置的家具大多是老物件,缺胳膊少腿的,还散发着陈旧的霉味,四周的窗户上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破洞,沈幼宜嫁进来的前两天才紧急收拾出来。
如今却大变样,小院外分门别类地种了许多花花草草,虽然都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却胜在搭配别出心裁,花草树木高低错落,疏密自然,看上去舒心畅快,生机盎然。
踏入屋内,元朔帝下意识眯了眯眼。
屋里的灯实在是太亮了,几乎照遍房子里的每一寸角落。
他环视四周,看见竹篾卷帘悬挂在每一扇窗户前,顶端各放一只香囊。
夜风一吹,淡淡的草药香落入屋内,味道清香宁人,与宫里夏日用的驱虫香囊味道一样。
屋里掉漆破损的家具要么用锦缎包裹住,要么放置花瓶遮挡,每一个花瓶里都插着小物件,有院子里的桂花,有不知名的野花,还有几缕垂柳。
最妙的当属屋里的灯罩,原本光秃秃的烛台围了六块方形的素布,每一面都画有不同图案,转起圈来在墙壁上投射出各种阴影,颇有趣味。
这些不起眼又廉价的装饰,让死气沉沉的屋子注入了奇妙的活力,看得出主人在用心装点。
元朔帝心想,她还真把这里当家了。
沈幼宜从进屋起就跟在元朔帝身侧,眼观鼻鼻观心一直没开口,看上去相当沉得住气,然而因为做了亏心事,内心忐忑不安。
他的一举一动在沈幼宜眼里似乎都别有用意,像在告诉她赶紧坦白。
元朔帝坐下后,伸手示意她也坐。
沈幼宜惴惴不安地略沾半点凳面,想着等会要如何圆过去,心里开始后悔自己的放纵,不该一次又一次跑到后山。
在他张口发出第一个字音瞬间,她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呼吸停滞。
“半月后是母后的生辰,她这次整寿邀请了全京城的内命妇,届时你应当要出席。”
沈幼宜呼吸微顺,艰涩地动了动喉咙,劫后余生般发出一个嗯字。
元朔帝被圈禁,但皇帝只下令他不得离开西巷口半步,她作为大皇子妃在重大的节日和家宴可以出席,以彰显皇室成员恭孝敦睦,和气致祥。
他好似没看出对面人的不对劲,继续道:“我从前在政事上颇有些独断专行,如今失了势,又是戴罪之身不能同你一道祝寿,你去了恐怕会被人刁难,不如称病告假?”
沈幼宜听过一点风声,龚州水患时还是太子的元朔帝强行要求地方世家豪绅开仓放粮救济灾民,为此还杀了几个阳奉阴违的官员,引得朝野一片哗然。
死的几个官员都是当地世族子弟,家族势力盘根错节,元朔帝却没有给他们一丝求情的机会,因而被言官上书滥用权力,藐视名门望族。
如今士族的权利过盛,有些稍微偏远的地方只知道当地望族,而不知皇帝,朝廷颁发的旨意需得他们点头才会被有效执行。端看沈家敢擅自替换皇子妃的人选,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窥见些许端倪。
元朔帝被罢黜,未尝不是皇帝安抚士族的手段。
沈幼宜感动他特地来给自己出主意,但不得不去,她心里记挂娘亲,一定要亲自去问问情况。
“谢殿下好意。”沈幼宜感激道:“只不过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躲过皇后的生辰,还有皇上的万寿,总不能一直称病。再说,我背后还有沈家,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元朔帝:“既然你意已决,我也不再劝你。只是……”
沈幼宜面露疑惑,静等他的后文。
元朔帝身体微微前倾,眉眼含笑:“你以后不要躲在暗处看我练剑了,夏日林中多蛇虫鼠蚁,小心受伤。”
“你要想看,下次可以光明正大看。”
沈幼宜蓦地脸颊通红,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章嬷嬷接过东西拢进袖中,眼角扫过脚边堆满玫瑰花的藤篮,笑意漫上眼尾。
沈幼宜垂立在齐胸高的花荫旁,素纱宽袖用襻膊缚住,露出两只莹白如玉的小臂,纤纤玉指细长均匀,靠在糜艳的花瓣上宛如霜雪般炫白夺目。
章嬷嬷视线上移,眼前人鬓发微微湿润,密不透风贴在脸颊上,发丝从额头至耳郭遮住她大半张脸,看不清轮廓,整个人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与稍微体面奴婢站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沈幼宜的长相不似大小姐昳丽明艳,最多称得上清秀二字。
不过正因如此,她才至今没有婚配,一方面大小姐喜欢她推拿的手艺舍不得放人,另一方面沈家也不缺庶女去联姻。
章嬷嬷知道,沈府里不少人私底下嘲笑沈幼宜一个庶出的小姐自降身份做这等采花粗活来讨好沈夫人和沈大小姐,殊不知能留在大小姐身边是件多难的事。
就比如采花这个活,既是个力气活,也是个磨人的活。
大小姐要求每片花瓣的大小,色泽基本一致,花瓣不得有缺口损害。
沈幼宜每日摘完花,还要逐个挑选,在她之前的采花丫鬟不知被杖毙发卖了多少个,而她一做就是三年。
玫瑰茎秆多刺,稍微分神便会被刺伤,它们却从未在沈幼宜身上留下痕迹。
仅这一件事,沈幼宜就展现出非凡的耐心与细致。
想到这,章嬷嬷心里更有底了,示意她放下东西跟自己走。
沈幼宜心里不详的预感更重,不动声色打探道:“哦,却不知是我一人的喜事,还是沈府的喜事?”
章嬷嬷意味深长道:“既是您的喜事,也是沈府的喜事。”
沈幼宜两眼发黑,手里的力道没控制住,茎杆上的尖刺戳破指尖,登时钻心的疼。
不过多亏了这疼,让她皲裂的表情重新凝聚。
她默不作声收回染血的手,放下利剪,温声交代婢女把花收拾好,才请章嬷嬷带路。
章嬷嬷看她做事十分有章程,满意点点头。
两人沿着九曲檐廊穿过七八个月洞门,红漆柱廊投射的阴影和刺目的阳光规律地轮流落在沈幼宜身上,纤弱的身姿忽明忽暗,如同她此时起伏不定的心情。
她今年已经十七有余,除了婚姻大事,沈幼宜想不出今日沈母忽然找她的第二个理由。
沈家的庶女都是笼络人心的工具,一到年纪或外嫁远地控制地方官员,或聘给高门为妾打探消息,她们要么不得善终,要么终身受制于沈家。
沈幼宜靠着在大小姐面前伏低做小,讨巧卖乖,生生拖到今天还未婚配,只为等顾焱上门提亲。
他前两年被京兆尹看中招为麾下,前途一片大好,这次又自告奋勇随钦差下沈南贴身保护。
临走时,顾焱找机会见了她一面,说回京后有办法向沈家提亲,叫她等他回来。
沈幼宜好奇问他是什么办法,他却神神秘秘卖起关子,不过信誓旦旦保证会明媒正娶聘她为妻,带她逃离沈家这吃人不见血的魔窟。
故而在听见顾焱死讯时,沈幼宜愣了半晌,面上难以维持一贯恭敬的神色。
“钦差大臣一行人下沈南查税时遇到山匪,十余人不幸坠崖遇难,无人生还。有人举报所有是太子元朔帝为包庇贪官而痛下杀手。陛下震怒,在朝堂上大发雷霆,斥责太子目无法纪,知法犯法,当众褫夺他的太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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