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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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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不可置信,厉声辩驳。

    “苏姑娘身世经历何其惨痛,若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落水而亡!如今她尸骨未寒,父亲对我不满,冲我来便是,又何必辱她清白!”

    沈父怒目圆瞪,怒不可遏,手指着他,声音直发颤。

    “好啊,好啊!这就是我养出的好儿子!不过入仕两载,便负才使气,自以为是,不自量力!”

    他气得发抖,往外疾走两步,“来人,来人!拿家法来!”

    林夫人早就心急如焚,扑到沈不器跟前,哭劝道,“你怎能说出那样的话,快与你父亲认错!”

    说罢,见沈不器不肯服软,林夫人又起身去拉扯沈密,恨恨道:“三郎刚回家,大病初愈,你要敢动手,我便和你不客气!”

    沈密面色铁青,一口气顺不下来。

    “琼娘,你……!”

    门外,丫鬟婆子们也乱做一团,又哭又劝,一时间人仰马翻。

    “够了。”

    忽然,院中响起一道沉稳老迈的声音,众人霎时一静,让出一条道来。

    只见一个白须老者走上前来。他步履稳健,不怒自威,目光转了一圈,落到沈密身上。

    “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沈密深吸两口,理了理衣袖,努力平静下来,低声道:“爹,您来了。”

    来人便是沈家太老爷,沈世丰。

    他微微颔首,越过沉默退避的众人,走进屋中。

    “三郎,随我来。”

    沈不器此时已冷静下来,无言起身,跟着祖父离开。

    绕过院门转角时,他余光看见沈父闭眼坐在椅上,满面疲态。而林夫人站在身侧,弯腰为他按着额角,一言不发。

    他垂下眼眸,愧疚涌上心头,满腹苦涩,说不出什么滋味。

    一路沉默走到荣安堂,二人在书案前坐下。下人进来奉茶水,沈世丰抿了口茶,才悠悠开口。

    “在绍兴的五个月,如何?”

    沈不器面不改色,轻描淡写道:“无非是守孝那些事,日子清静。几月下来,倒是同舅舅、舅母与几个表兄都亲近不少。”

    沈世丰不置可否,放下茶盏,冷不丁道:“子显的手记,整理得如何?”

    子显是李昌唯的表字。

    沈不器握着茶盏的手一顿,轻叹一声:“什么都瞒不过您。”

    祖父与老师虽性情迥异,却是实打实的多年好友。

    沈不器儿时跟在祖父身边长大,三岁能拜在李昌唯门下,除却老师惜才,也有几分与祖父的情谊所在。

    只是自李昌唯死后,他的名字,家中也鲜少再有人提起了。

    沈不器沉默片刻,又问:“老师在杭州的旧宅,也是您给我递的消息吧。”

    沈世丰慢慢站起身,背手踱步至窗前。

    “杭州是他的伤心地。”

    月影疏疏,映在他浑浊苍老的双眼里。

    “那时他心灰意冷,不敢再回杭州,又割舍不下那宅子里的种种,便将地契、钥匙都交予我,让我替他打理。”

    沈不器喃喃,“难怪那宅子没被朝廷抄没……”

    他默了默,又道,“这么多年,明明您心里也挂念老师。”

    沈世丰明白他言下之意,也读出他未尽的怨气,淡淡道:“三郎,你太年轻了。”

    他转过身,目光锋利矍铄。

    “你连区区一个平溪镇、一个信安知县都左右不了,又怎敢妄想左右一个朝廷?”

    这话像凌空扇了他一巴掌,沈不器放在桌下的手不禁攥紧了。

    “方才父亲骂得对,是我自以为是、自不量力。”

    他满心羞惭,可想起那几条人命,又升起愤懑,“信安知县胆敢如此渎职,不过是背后有王攀撑腰罢了。”

    沈世丰静静道:“三郎,这便是朝廷。”

    “一个七品知县,面对治下百姓的性命,尚且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当年那桩巫蛊案里的数百人命,在朝廷眼里,你觉得,又有几人在乎?”

    “至少我在乎,您也在乎,不是么?”

    沈不器紧紧盯着他。

    沈世丰却道:“你我的在乎,违逆不了天意。万事若不顺应天时,只会适得其反。”

    他不解。

    沈世丰沉默片刻,道:“方才宫里传来消息,废太子薨了。”

    脑海中一声轰鸣,沈不器如遭雷劈,霎时僵在原地。

    “薨,薨了?”

    沈世丰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的脸色从震惊错愕,变得空白茫然。

    他怔怔问:“祖父,这算什么呢?”

    废太子薨了。

    唯一了解那桩巫蛊案实情的人就这么死了。

    他甚至才刚刚入仕,刚刚触及权力的边缘,刚刚让朝廷重新记起李昌唯这个名字。

    废太子死了,一切都白费了。

    僵坐半晌,他忽然笑了,低沉喑哑。

    “天意……”

    他终于明白,祖父今夜铺垫已久的天意,究竟是什么了。

    “回去吧,明日去和你爹认错,莫要伤了他的心。”沈世丰剪灭烛心,转身送客。

    夜凉如水,沈不器独行月下,如同行尸走肉,不知怎么回了院子。

    推开房门,地上俨然放着自己从绍兴带回的行李。

    他慢慢坐到边上,掀开箱子,里面是李昌唯的手记,即便他细心修复过,仍旧墨迹模糊、纸张脆弱。

    冰凉的指尖拂过那经年的书页,他嗅着窗外的丹桂芬芳,心中猝然悲恸。

    李昌唯死时,也是秋天。

    那时他不过十三,侥幸过了乡试。

    十三岁的举人,何等稀奇!

    自打放了榜,无论主考的京官、还是地方教化官,都轮番盛邀、宴饮不停。

    今日扬州游船、明日钱塘揽胜,凡到之处,无不称赞他骥子龙文、前途无量。

    在江南金桂的熏风里陶然数日,他返程归京。

    甫一踏进城门,他便直奔老师府邸,却看见门外两个官兵、门上两张封条。他这才发现沈家人的欲言又止、满目悲凉。

    他们告诉他,李昌唯死了。

    老师不堪受辱,一根腰带缠脖,死在了诏狱。

    死前只让狱卒给沈家人留了一句口信:让他安心乡试,旁的不必多说。

    出乎意料的,十三岁的他很快接受了事实。

    李昌唯死前没来得及定罪,加之在文坛颇有声名,沈家又四处疏通,朝廷终究留了几分薄面,尸身停在诏狱,并未直接扔到乱葬岗。

    沈不器平静地收敛了老师的尸身,时局所限,只治了一场简朴的丧事。摔盆打幡的,也只有他一人。

    虽说罪名未定,可朝廷还是查抄了李昌唯的住处。

    他死时已年近七旬,穷翰林一个。朝廷将他租赁的两进院子翻了个底儿朝天,也只找到书卷数箱、现银不到百两。

    至于沈家十年来的束脩、节礼,都被他换作香油钱,在佛寺里为沈不器供了一盏长明灯,为他祈福。

    得知消息,沈不器连夜赶到京郊的妙法寺。

    高台上放了三盏灯,他的名字,紧紧靠着李昌唯早已离世的妻女。

    他跪在那三盏灯前,恸哭一夜,如梦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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