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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臣妻》70-80(第10/20页)
“这一年,陛下和太子似乎不如从前和睦了。陛下年将半百,太子正当而立,你我更当比从前谨慎——陛下对你的宠爱、将士对你的崇敬,太子也都看在眼里。”
“是。”
“还有!”云贵妃神色转为严肃,声音压得更低,“去年我说你行事太急,杀宋氏还不算太出格,何至于连孩子也一并不留?便是恨极了,不能做得隐蔽些?你回我,‘我岂少这一两个孩子’!可说完,你自己就怔住了。那时我看你伤心颓丧得太过,没再问你,今日我却要问一问。”
萧观默然盯了一会杯中茶汤。
“阿娘请问。”
“你是皇帝亲子,天潢贵胄,年轻体健,是少不了妻妾、更少不了孩子。不论儿女,于你来说,都不算什么稀罕物。”云贵妃轻声说,“可你都如此,陛下富有四海,难道又少子女承欢吗?”
“是。”
“陛下登极二十六载,后宫嫔妃总不过二三十人,你活下来的兄弟便有十个、姊妹便有六个。即便你是当今天下少有的良将,你在陛下心中的分量,难道便比旁人重上几倍?难道,能重过储位……皇位?”她的声音越发如轻风缥缈,“你当好自为之。”
萧观起身,谨领母训。
“去吧。”云贵妃挥了挥手,“我这也没有早饭给你吃,你自便吧。”
“是。”萧观屈膝下拜。
“这一年,辛苦母亲了。”
儿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临华殿外,云贵妃仍然捧着那杯空了的茶,迟迟没有放下。
直到亲信女官在静室外回禀,“陛下朝事已毕,向咱们宫里过来了。”她才活了似的一动,忙把茶杯放下,擦了擦眼角的泪:“快,我要洗脸。”
宫女内侍们因这一句话动起来,清透的玉盆里盛着半满的水,几乎毫无晃动被捧到云贵妃面前。
云贵妃的手触碰水面,波纹顿起,水中的她好像回到了前一年,回到了她质问长子为什么不等一等陛下圣裁的时候。
她问他,就算姜颂宁是他心中挚爱,就算他期盼了一年他们的孩子,可除了他们母子之外,难道在他心里,朝局、名声、一切一切,都不重要了吗?
她问他,就像六娘昨日问她:
这么做,值吗?
“我不在乎,阿娘。”他这么说,“我不在乎值不值。”
那时他有几日没合眼,眼窝整个地凹了下去。他又才在边关受了几个月风吹日晒雨打,脸色既青且黑,满面的死气,好像已经是个死人。
尽管如此,他说这话的语气,也不含一丝犹疑:“一命换一命,其他都不要紧。”
原来,凶名满天下的萧观闭上眼睛后,那一身尖锐的冷硬也会收敛、减弱,让他看起来,竟有几分像寻常的世家公子。
侍女们没有跟进来,而是悄然无声阖上了房门。
扶住屏风,宋湄回头。
卧房的门上雕刻着千百杆青竹,门帘却是柔软的玉粉红。
定定看了几眼上面绣的如意纹,她松开手,向萧观走过去。
在她还有四五尺远的时候,萧观睁开了眼睛。
宋湄便令将午饭摆在堂屋,又忙请张孺人一同起身:“骤然来到王府,一时心里不静,拿起书就忘了神了,忽略了孺人,孺人勿怪。”
“这有什么。”张孺人便笑道,“自从有了大郎,我也难得清清静静坐一会了,我在,他是一刻也离不得我的。还是妹妹助了我呢。”
侍女们提来七八个食盒,将十几道菜摆满了堂屋圆桌。两人分主宾落座。有“食不言”的规矩在,宋湄得以不说一句话,安静吃完了这顿饭。
至于张孺人隐晦的打量,她便只当没有察觉,随她去。
已身在萧观府,她不可能一点都不让别人了解,更不可能毫不了解旁人。
比如现在,她只明示了自己是丫鬟出身,就再次听到了柳孺人的特殊待遇,猜出了至少张孺人不清楚她的来历,所以才要寻机试探。
她还大概确认,在介绍柳孺人时,张孺人并非全然客观。
若说张孺人是嫉妒萧观的“恩宠”,提起柳孺人时就会不自觉流露出来,这不大可能。
那她用羡慕的语气讲述,是想让她嫉妒柳孺人,还是,想试探她会不会嫉妒?
宋湄身量高,又从小跟霍玥一起学了几年骑射,身体在女子中称得上强健。经过上一世那几十日被迫的无力的饥饿,她更不可能饿着自己,是以,即便是在萧观府的第一顿饭,她也添过一次饭,吃足了两碗——这里的碗和康国公府的一样,只有人掌心大小,两碗饭加起来也没多少。
张孺人只吃了半碗。
对对方的饭量,两人都没发表任何看法。侍女们自然更不多一句话。
离宋湄拿起书才过去了不到两个时辰,被她劝去休息的两位嬷嬷和碧蕊芳蕊,竟已重整精神,重新回来服侍了。
侍女们擦拭桌椅。张孺人又挽起宋湄,想趁这机会再探问些有用的出来,比如,她来之前,到底服侍的是哪一位。
偏这时人来回禀:“永春堂的降香来说:薛娘子和乔娘子已哄大郎睡下了,请孺人不必挂心。”
“倒不知殿下怎么吩咐的孺人。”宋湄忙道,“我也不敢说,请孺人回去看看孩子的话。”
“他都那么大了,不用我时时看着。”张孺人笑道,“妹妹别多想,还有我出门一日不在家,薛妹妹和乔妹妹也不在,只把他留给奶娘丫鬟的时候呢。”
宋湄便趁势问起大郎几岁了、爱吃什么、是不是开始认字了等话。
张孺人只能一一答了,“算虚岁是四岁了,周岁才两岁半”,“倒是不挑剔吃食”,和“我与薛妹妹、乔妹妹倒教他认得了几个字,可只靠我们能教出什么?还是得正经请先生的好。”
说到最后,张孺人颇露出了几分真实的忧愁。
宋湄既不能替萧观担保“殿下一定记得孩子上学的事”,也不能指责萧观对孩子不用心,便只道:“我听说皇子皇孙上学都在六岁,这还有两年,有孺人和两位娘子一起教导着,一定错不了。”
张孺人应了一声:“也是。”
新人滴水不漏、滑不留手,她一时也没了兴致,便笑道:“也该午睡了。妹妹歇着,我也去躺躺。”
西厢有备好的给客人歇息的床,宋湄亲自送张孺人到了门前。
她自己回去,到底没忍住,在正房后的竹丛前走过一圈,才心满意足回房午歇。
吃饱犯春困,昨夜又只睡了不到三个时辰,宋湄一沾枕头,便安然沉入睡梦。
西厢房的张孺人,却一直睁眼躺到午睡该起的时辰也毫无困意。上午的猜测又翻腾在她心头。康国公府里现只有两位娘子:出身长宁公主府的大房娘子孙氏,和出身永兴侯府的二房娘子霍氏。时人也有称未出阁的女儿为“小娘子”的,那再算上孙大娘子的女儿,便是三位。
但与新人年岁相仿,能让新人跟着一起读书的,便只有二房娘子霍氏。
她一时想着,若新人真是霍娘子的陪嫁,倒真有可能这个年岁还是处子。一时却又抓住前几日听见的话,心想,若霍娘子果真给了宋二郎一个丫鬟做妾,那不是这新人,还能是谁!
但,也或许霍娘子不喜欢新人这样刺人的容貌,给的是别人?
新人这一觉睡得长,直到申初一刻才醒。
扶着侍女的手,张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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