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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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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字,问月鼎顿了顿,不知怎的,脚尖一转,居然在刚刚骂得最大声的人面前停下了脚步。

    那人猝不及防见这声名狼藉的“血观音”在他面前停下,浑身一僵,警惕万分地把手摁在了自己的佩剑上。

    下一秒,就听见盖头下传来一声轻笑。

    那声音清脆悦耳,伴随着步摇的叮当乱响,像是珠落玉盘,好听得紧。那人被问月鼎笑得一愣,怒道:“你这邪魔外道笑什么……若不是你强迫大师兄,大师兄本该和小师弟祝茫合籍,小师弟温柔善良,悲天悯人,是你这等无耻下流之徒远远不如的人!你凭什么……”

    那昆仑弟子还在骂骂咧咧,问月鼎却忽然在血红嫁衣下露出一点苍白的指尖,慢慢抬手。

    他大逆不道地把盖头微微掀起一点,露出红盖头下的小半张脸,下巴苍白瘦削,唇红齿白,对着这人明晃晃地一笑。

    昆仑弟子的谩骂声戛然而止,像是忽然被掐住脖子的母鸡,喉咙滚了滚。

    眼前的少年一身红衣,衬得他乌发如墨,肤白胜雪,金线在质地精良的布料上镶嵌着一层又一层的祥瑞云纹,鬓边的珍珠步摇跟着他停步的动作晃动,相互碰撞,发出一阵叮当乱响,听得那人恍惚了一下,眼神直了直。

    一阵桃花香被春风裹着涌到他面前,这昆仑弟子顿时涨得满脸通红,哑巴了。

    问月鼎伸出手指,戳了戳这人的胸口,带着一丝玩味,笑道:“你这般愤怒,不知道的,会以为你是我多年相伴的糟糠之妻,而现在来现场捉奸罢。”

    “你……!”

    那人本就通红的面孔一下便有些发紫,莫名其妙被调戏了一脸,怒火中烧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把问月鼎吃了。

    他颤抖地指着问月鼎:“你这妖人,你根本比不上祝茫的一根头发丝!怎么会有你这般不要脸的人?”

    问月鼎故作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笑嘻嘻地拱手做辑道:

    “娘子可莫急,你已经年老色衰啦,我今儿在此迎娶新人,日后你二位作伴,可千万好好相处,莫让人看了我三人的笑话。”

    那人气的哆嗦,难以置信:“你……”

    “够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猝然插进来。

    那个声音自上而来,宛若锋利的剑,霜冻的雪,硬生生地往那人满腔的怒火上一泼。他手脚冰凉,畏惧地抬头瞄了一眼逆光下看不清面孔的大师兄,他不敢忤逆,只能鞠躬退下,道:“……是。”

    问月鼎哼笑了一声,心情很好似地往台阶上跨几步,站在自己的未婚夫身边,挑唇笑道:“怎么,大师兄想起我是谁来了?心疼了?”

    男人漠然地看了他一眼,薄唇微张,掷地有声。

    “自作多情。”

    他与问月鼎同样一身大红婚服,身形笔挺,手中牵着大红绣球,剑眉星目,玉冠乌发,气质如霜胜雪。

    与问月鼎张扬似火的性格分明是两个极端。

    他一双冷得几乎快冻渣的琉璃目在问月鼎身上蜻蜓点水般一停,便像是觉得脏了眼般,很快挪开。

    问月鼎被他那双眼睛看着怔了一下,不笑了。垂下眼睛,重新放下盖头,乖乖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就那么肩并肩跨过了足足三千石阶,头顶烈日当空,问月鼎垂着眼睛,神色自若。

    没人知道,他在嫁衣下的手指已经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着了。

    腹部的伤口一阵刺痛,残留的剑气似乎还在他的丹田处搅动,豆大的冷汗顺着他颤抖的脊骨下落,打湿了单薄的后背。

    但他什么也没说。

    百鸟朝凤到了高潮,唢呐长鸣一声。问月鼎冷汗涔涔,好不容易跨过了火盆进了门。火盆的火不知道是谁烧的,火舌冲天而起,问月鼎跨过去时感觉到脚底几乎被烧起好几个燎泡,旁边的昆仑弟子见他走姿有些歪歪扭扭,便发出几声讥笑。

    他没结过婚,这是他的第一次,然而可想而知,没有人的婚礼是这样的。新娘被万人唾弃,人人喊打,新郎对新娘不管不问,冷漠绝情,台下宾客都作喧骂,肆意哄笑。

    刚进门,又是熟悉的昆仑。他在昆仑生活了十几年,如今重回故地,依旧是漫山遍野的桃花,灼热地压在枝头上怒放。他弯下腰仓促地捞了几片碾落成泥的桃花,抬起头,满眼怔然。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旧梦幻影依在,却已物是人非。

    门前,一礼生高喊道:“一拜天地——!”

    二人僵硬地站在原地。

    “二拜高堂——!”

    高堂上,是两把空荡荡的竹椅,像是在昭示着他们这段婚姻注定是求而不得,痴心妄想。问月鼎跪下,对着早已不在的母亲磕了个头。

    今天这总是牙尖嘴利,恣意张扬的邪修在跪在地板上那一刻起,竟然收敛起自己一身锋芒,他呆呆地望着那把空荡荡的椅子,眼尾有些发红,半晌,滚出一声低低的声音:“我对不起……娘。”

    “孩儿不孝,”他跪在地上,又用力磕了个头,“就让孩儿再任性……最后一回。”

    立在一旁的沈乘舟闻言,猛地扭头,对问月鼎怒目而视,咬着牙道:“你也知道你对不起副宗主……”

    他一副恨不得把问月鼎生吞活剥的模样。

    “夫妻对拜——!”

    他们转过来面对对方,沈乘舟僵硬在原地,他迟迟不对拜,像是故意让新娘难堪。

    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寻常婚礼该有的,都不曾有。不拜高堂,不拜天地,唯有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间沉默地对望。

    正是倒春寒,天气还有点冷,问月鼎呼出一口白气。

    红烛跳跃,重重花影在窗纸上簌簌而动,他们穿着婚服遥遥相望。即使不被人祝福,即使被自己曾经拯救过的人谩骂,可是当他进入到洞房中,闻到昆仑的桃花香时,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恍惚起来,心里生出了一点渴望爱的味道。

    他望着沈乘舟,这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他和他纠缠了十几年,如今终于能尘埃落定了么?

    问月鼎摸了摸自己的心脏,那里正传来一阵阵蚀骨的痛意。

    他什么都不要,已经把能留下的都留下了,眼下,就只是最后一个念想。

    他眉眼弯弯,像是在开玩笑般说道:“师兄,你不跟我对拜的话,以后可再也不会有这种机会了。”

    沈乘舟看不见的盖头下,是一张年轻而疲惫的脸,他脸上挂着复杂的笑容,眼底写满了留恋与不舍。

    他想,不拜天地,不拜高堂也没关系。他和沈乘舟本就天地不容,至于高堂,他根本没脸见黄泉之下的母亲。

    沈乘舟一顿,像是在犹豫。问月鼎的眼睛亮了亮,他抬起头,呼吸不自觉地放轻,本该已经覆灭成灰的希望又星火燎原般死灰复燃,钝痛的心脏雀跃地跳了起来,一边疼一边期待地望着那个人。

    像是一个等着父母接他回家,等了很久很久的孩子。

    他们之间隔得很远,天底下真没有哪一对夫妻如他们这般别扭。沈乘舟久久不动,满脸漠然。问月鼎眼底的希望像是被扑了水,一点一点地暗淡下来,最后熄灭。

    他眼底的疲惫一闪而逝,然而他只是抹了把脸,把内心那点遗憾与不舍往下一压,抬抬下巴,仰着脸,冷笑道:“不愧是冰清玉洁,嫉恶如仇的沈师兄。”

    沈乘舟面色沉了沉,正欲开口,问月鼎却忽然伸出手,充满恶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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