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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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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行一日至鸣沙镇外,距肃州主营也不过数十里路程。李辞盈不便往营中行走,裴听寒只得请陆暇先送她回城。

    两路人马在丘山分道。

    金甲兵将排做两列,沿着山脊浩浩荡荡往北边进发,裴听寒牵了马儿远走几步,要与李辞盈再说两句话。

    是个阴沉的天儿,乌团滚滚,黯日悬空,一丝光亮也透不到人间来,午晌时分了,官道两边枯萎的树杈却染得寒色,和裴听寒此时的脸色一般,怏怏不乐。

    西三州人人晓得,裴郡守傲气铮铮,脊上一块硬骨头怎么都折不弯的,平日持法为公,同僚私交也端正疏冷,想从他口中听得一句软话?无异于天方夜谭。

    石岩几人拍马徘徊在不远处,眼瞧着自家郡守在区区女郎面前臊眉耷眼,多少是恨得牙齿发痒。

    李辞盈收回视线,好笑地哼了声,又看向裴听寒,“你再这个模样,妾只怕今夜石将军辗彻难眠,要提刀蹦起来屠了南门楼子。”

    到底恼恨石岩爱管闲事,她倾上几分,隔袖握住了裴听寒的手掌,轻声劝道,“裴郎回去吧,别让人家等着。”

    明眸剪水,妙音百转,再仔细听得她的措辞,裴听寒本是黯淡的一双黑眸“噌”一下亮如明月,再意气骄满的少年郎在心仪的女子面前免不了痴缠,他反手握回她的手,融融温柔,“可我不舍。”

    几日来与她朝夕同食,裴听寒愈加忍不了这片刻分离,更何况大概再过不了几天,她又要随李少府去一趟兰州,处理更籍一事。

    好容易能再进一步,可相处时光始终寥寥,他难免患得患失。

    不舍归不舍,裴听寒不能是没脑子的人,多说这一句,不过想她哄几句好话,李辞盈不满地努努嘴,还是惯着他,“等营中事了了,郡守照例来南门楼子吃面就是,又不是见不着了。”

    裴听寒“嗯”了声,捏捏她的手,低声道,“盈娘给我煮?”

    眼见陆暇提着包袱过来了,她心里莫名一跳,又催裴听寒走,“自然是的,快些去罢,等会子耽搁了点将,可真成妾的罪过了。”

    她这一瞬语调转得仓促,裴听寒皱皱眉,也往陆暇投去一眼——那人臂间挽着个堪称庞然的大包袱,或是将视线也遮住了,走两步又往侧边瞧前路,脸上还带着不可言说的笑意。

    待走到跟前,把那包袱往马背上一撩,陆暇冲裴听寒抱拳,恭敬道,“郡守放宽心,卑职一定把三娘安稳送回南门去,瞧着她进了姑母家院门才作数。”

    半点没提手中之物,裴听寒“嗯”了声,又问道,“手里拿着什么呢?”

    陆暇显是不自在了,“啊”了声,又仰目看李辞盈,而后者呢,竟是十分坦然自若,好似其中之物与她毫不相干。

    李辞盈知道的,陆暇小时候摔过脑袋,就不是个聪明人,这陪戎副尉的位置也是他阿娘倾尽家财在前任郡守那儿买来的。

    喊他这东西万不能被裴郡守瞧着,仍大咧咧地提到面前来了,莫非认为包在布袋中,别人就瞧不见了?

    她快速扫一眼那包裹,“哦”了声,解释道,“前几日妾听陆家娘子念叨,说陆暇整个冬日都未归家,他阿娘总惦记着他被褥走絮的事儿,如今好容易回去,妾想着把它带上,拿到巷口那家铺子去充些芦花。”

    不等人细想,她“哼”了声,一指往裴听寒胸口戳了那么一下,“别在这儿挡着,有些时日没回家去,妾可思念姑母和蛮儿了。”

    一席话间,半句实话也没有。裴郡守是什么人,怎信得了她信口胡诌,陆暇可怕着裴郡守当场要来拆验,两只手都发起抖来。

    这白狐毛……总不能是李三娘从郡守帐子里偷来的吧?

    可惜了,裴郡守被这娇嗔的女郎这样一戳,惊得险些就要站不稳——此处人多眼杂,她可真是大胆。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宣告他俩个绝非义友。

    旁边石岩目光灼灼,就快要把人脑袋钻出个窟窿来。

    而裴听寒呢,一些莫名其妙的得意和甜喜在奔腾的血液中肆意流淌,烧得他耳朵红透,心口发麻。

    勉强找回神思清咳两声,他摸摸耳根,呆愣愣“哦”了声,竟就这样让开了,“你们去罢。”

    想起什么,他又转向陆暇,“陆副尉。”

    陆暇两只眼睛乱飞,都不知往哪里放。

    裴郡守压根不看他,目光就没离开过李辞盈,“瞧着要下雨,带上油伞罢,有备无患。”

    “……是。”陆暇一口气缓过来,忙不迭拍拍马儿上的背匣,“都带着呢。”

    临近肃州城,李辞盈也不好光明正大骑着军马,与陆暇两人慢慢行了些许路程,她再回首去看——

    裴听寒却仍停在丘山之上远远望着她。

    雾气诡涌溟濛,暗沙、幽日、森然肃整的玄漆铁甲,少年勒缰立于黯然天地之间,只那一袭深绯罩袍披甲昭明洗光,他似星芒,或是火焰,照拂暗昧之下,她之前路从此彻明耀耀。

    想起从前他为她取“昭昭”之名的用意,李辞盈心下一软,停下了脚步。

    那人见到她回头,显然是僵了一瞬,提着缰绳的手也轻轻颤起来。

    傻子一样。

    李辞盈抿唇低笑。

    自然,她也注意不到隐于风沙之后的那个身影——戚柯在肃州城养了些时日已然大好,本是想陪同一起去瓜州剿匪,谁知那日世子飞鹘传书,让他就留在肃州,日夜盯住这个李三娘。

    不错,这女郎在摸着了鎏金令牌的状况下,仍有胆子拎走他的荷包,见死不救,可见品行多少贪婪败坏,如今监视起来,免她再与他人胡言乱语,坏了世子大事。

    虽令事事俱报,但世子宽容待下,也嘱咐过要对人家客气些。戚柯暗自点头,一手握了粗毫,于绸布上笔如龙走电:

    “……兹丘山别离时,裴九恋恋不去,李娘子亦顿首,目接俄顷,复俱散。”

    书完提起来瞧瞧,满满当当的一张,所谓“事事俱报”也不过如此了,世子定会满意的。

    戚柯将绸布卷好,遂吹响一声轻哨。

    雾空之中一团白绒由远而近,圆滚滚鹘鸠立在儿郎臂间抖擞翅膀,片刻之后,它腾飞而起,将厚重一卷绸布远远送到更西边去了。

    *

    到了肃州城,陆暇立即忘了自己说要亲自将人送到院门口,一双圆溜的眼睛四处张望,李辞盈晓得他归家心切,拿了包袱,便自往南边去。

    走到南楼衡门下,再见着那支槐木杆上扬着的半旧旗帜,李辞盈忽有几分近乡情怯的迟疑,或是经年累月浸在清贫中的悲辛滋味始终雪藏腹中,如今随思绪翻涌泛滥,直酸得人齿软眉皱。

    李家擅做冷淘面,那些年从来是她爬高去抢摘槐叶槐芽,两个孩子和姑母则早起磨面。

    今日未出摊子,不知是不是家中叶子不够了?若是错过春日的繁华市集,又多亏损多少铜板?

    两个孩子到了开蒙的年纪,食量也逐渐增多,姑母眼睛不好需时时用药,肃州日晒风沙,李辞盈也需另购口脂面药——若不好好护着这张脸,她哪有别的本事当上郡守夫人。

    处处免不了要用银钱。

    思及此处,她不自禁去摸腰上的荷包。这两日在路上,她已将傅六郎的披氅用料量算完毕,除却各类布料、金线用具以及配饰配纹,大抵还能多出二十两银子。

    萧世子让人做衣裳,没道理不付些工钱的,且不说他还未将做向导那五十两付给她——是以昧下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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