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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多少恨》20-30(第7/17页)
活在当下。
王令淑退后一步,冷声道:“你若下次还在我身边纠缠不散,别怪我告知阿父,让你死得悄无声息。”
她的语气这样风轻云淡,视线这样陌生。
谢凛闷哼出声,齿间渗出血腥。
“不是梦。”他固执气恼地攥紧了她的衣袖,盯着她的眼睛告诉她,“不是梦,所以你要杀我。一次不够,伤痕每快好时,我都替你重新划烂……”
“你还可以继续扎下去,怎么做都好。”
王令淑没说话。
谢凛等了好一会儿,他眼前才终于不再泛白,能够看清楚她的神情。但王令淑的脸上,连那种莫名的讨厌与仇恨都没有了,看向他的视线只剩下平淡的怜悯。
还有一丝,看疯子般的游移事外。
王令淑轻声道:“我不会做这种折磨人,也折磨自己的事情。”
她不是个会杀人放火的疯子。
更不会明知杀不死他,却还要一遍一遍向他拔刀。没有一个正常人喜欢伤害同类,哪怕是背负着血海深仇去报复,这种报复也是一把双刃刀,终日将自己凌迟。
王令淑不愿意和他说废话。
她看一眼屋外。
雨落得小了一些,她忽然觉得,自己何必与一个疯子置气。王令淑抬手从架子上取了一顶帷帽,戴在头上,便朝着雨幕中走去。
被狗咬了,绕绕道也没什么。
谢凛跟在她身后。
他走得踉跄勉强,狼狈至极。
记忆里的谢凛,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他总戴着比任何人都严密的假面。以至于在梦中与他做了几年夫妻,她仍以为,他是世间最忍耐自重的如玉君子。
谢凛固执喊她。
阿俏。
王令淑。
王十一娘。
……
王令淑都没有停下。
她的身体好得很,穿得又暖和,身上的斗篷是伯母特意为她裁的。说是什么珍惜水鸟的羽毛,只取了色彩最鲜艳的几根翎羽,织着金线制成,果真十分防水。
王令淑没一会儿便把谢凛甩到了身后。
恰好这会儿雨越来越小,在雨中走着倒也挺有意思。她忽然觉得心情也很好,好像总算是放下了那场噩梦,一时身心都轻盈了起来。
如果不是怕伯母瞧见了要骂她,她简直能当场赋诗一首。
走着走着。
王令淑瞧见了道熟悉的身影。
崔三郎正坐在檐下,仿佛是与僧人参禅,不过没一会儿僧人便走了。时下黄老之学兴盛,士族子弟大多喜欢附庸风雅,倒也没听说崔三郎对佛学有兴趣。
隔着雨幕,崔三郎对她招了招手。
王令淑犹豫了一下。
崔三郎倒也没有催促,他膝上放了张古琴,自顾自调了起来。他弹的是一首失传了大半的曲子,应当是他自己填补修复,眼下曲调涓涓如江河而去。
没由来的,王令淑想起他那日联诗的一句。
浮槎漫随流水去。
好潇洒自在,好似世间烦忧在他这里,不过是随水而去的浮萍。
王令淑朝着他快步跑去。
“十一娘兴致不错。”
崔三郎瞧着少女朝自己跑来,不由抬头轻笑一下,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在她周身。少女衣着十分华贵鲜艳,哪怕天光黯淡,浮在她周身的细密水珠都像是在发光。
她脸颊绯红,眉眼带笑,像是湿漉漉的一只漂亮雀儿。
崔三郎微微怔了一下,睫羽低垂。
“今日这样的雨,当真适合这支曲子。”王令淑在他跟前弯下腰,细细打量他手中古琴,这是一柄古旧的桐木琴,王令淑很快便在琴谱中找到了这把名琴的称呼,忍不住惊讶,“这琴也很配你。”
她啧啧称奇,视线不由掠过按在琴上的这双手。
这真是一双漂亮的手。
王令淑本就跑得很累,浑身毛热气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些更热了。她移开了视线,坐在他身边,有些眼馋地小声问崔礼,“能不能也给我试一下?”
这般珍贵的物件,其实大多时候只能珍藏。
主人都只是偶尔碰一碰。
但没办法,说这话的人是王令淑,王家这一辈最娇养的女儿。王家再怎么珍贵的物件,旁人碰不得,王令淑也碰得,谁叫她又受宠又天资不凡。
“自然。”
崔三郎微笑。
王令淑轻呼一声,解下身上的斗篷,放在一边。屋檐下没多少位置,她几乎只能贴着崔三郎坐,但两人都不太在意这些,更没往这上头想。
“我从前也试着修复过这支曲子,不过只修了一半,你听听。”
王令淑如此说着。
她收拢心神,面容静谧下来,抬手抚琴。
琴音袅袅,雨声细细。
远处忙碌的僧客听见琴音不由抬头,看见如此一双璧人,纷纷微笑。只有不远处,坐在一株枯死的古石榴树下的玄衣青年郎君,眸光越发晦暗。
鲜血顺着他的掌心,丝线般落了一地。
第26章 喜欢
路旁走来几个轻薄子弟。
忍不住伸过来脖子瞧了瞧, 登时笑了,“谢七郎!怎么又来白云寺,上次的事情还没回味够呢?”
谢凛已然记不清这几人是谁, 更不耐烦和几个无赖搭话, 只当没听见。奈何这几人实在下流, 见谢凛不作声, 便嘻嘻哈哈凑上来。
“被打断的腿,好些了吗?”
“我们都还记得,那天夜里你被打断腿,爬出白云寺的模样啊哈哈哈哈。”
“跟条狗似的,逗你,还要咬人。”
“……”
这群人跟苍蝇一般, 吵得谢凛头疼。
他抬起脸, 扫过几个人, 黑沉的眸底生出一丝兴味来,“是啊。你死的时候,手脚被一遍遍捣碎,浑身血肉地在地上爬向我, 求我……”
“求我给你一个痛快。”
“逗你,也挺有意思, 只会呜呜求饶。”
谢凛愉悦弯了弯唇,眼底杀意浓烈。
青年本就气质冷峻阴郁,此时看人毫不掩饰眼底的轻慢与讥诮,竟真如恶鬼般骇人。被他瞧着的男人背后发寒,忍不住后退一步,半晌才缓过来。
“胡言乱语!”
“一个低贱的旁支庶子,也敢放肆!”
“你怕是忘了, 一个月前,你在白云寺留宿时……是怎么被王家人扫地出门,卷着铺盖丢出来。哈哈哈哈,你娘的尸体,就这么被人丢在大路上,尸体都险些碎一地。”
说到这里,几个男人重新哈哈哈大笑起来。
这件事最值得他们谈资,眼下对着当事人,更是恨不得添油加醋地重新演一遍。毕竟,眼前的谢七郎如此低贱,甚至眼下更是狼狈至极。
欺负这样低贱狼狈的人,最有意思。
看他恨,又无法反击。
“我记得,你是要爬起来,去收你娘的尸体吧。”
“谁叫你非要得罪王家,腿都叫人打断了。那王家十一娘金枝玉叶,岂是你这种人可以冲撞的,被打断腿也是活该。可怜你那死了没地下葬的亲娘……”
“横尸路上,你都爬不起来收殓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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