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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春台濯雪(双重生)》70-80(第6/17页)
,显然渴得很。她也渴。
“今日没喝水?”萧显接过第三杯茶,侧脸问她一句。
“是我自己忘了!”江容忙说,“两位嬷嬷和碧蕊她们隔一会就给我送茶,我、我看书入迷,忘喝了。”
一面回答,她一面努力掩住惊异:
原来萧显也会说这些吃饭喝水的小事?
他不该像昨夜一样,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沉默,只在一些最关键的事上开口……或是像方才和张孺人说话时那样,只问一句“有事无事”吗?
这出于意料的待遇,是因为她像姜侧妃?乔娘子忙忙乱乱端起茶杯,杯身与杯盖“叮铃铃”碰撞,发出几声清脆的响。
薛娘子抽出手帕擦拭茶水,心里还惊慌不定,乔娘子已把茶杯放在一边,大着胆子开了口:“姐姐、薛姐姐!王妃没了……对咱们不是好事吗!咱们、咱们难道不是一样这么想?”
“哎!”薛娘子发急,“嘘!”
想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一回事了!
“哎呀,怕什么?这里又没别人,谁能听见。”
乔娘子虽这么说着,到底把声音低了些:“你难道忘了,殿下才大婚那年,她的人就克扣咱们的用度,寒冬腊月,连口热水也喝不上,不是张姐姐拼着得罪她告诉殿下,谁知道咱们现在活不活着,活在哪儿?殿下说她御下不严,从此不许她执掌中馈,她难道没恨上张姐姐和你我?幸好来了位姜侧妃,她一时顾不上咱们了。姜侧妃被她弄死了,她不死,等缓过这口气,她还是王妃,难道就能容得下咱们吗?”
“理倒是这个理。”张孺人突然开口,“可你不看看新人的出身。”
“她是康国公府送出来的人,就是先王妃的娘家人。”她左手紧握着右手,嘴唇紧抿,“今日我探问她出身来历,她只说自己跟‘娘子’上过学,偏不说究竟服侍过谁。正好我看她并不像十五六的女孩子,至少有十八·九岁了。我本以为她是霍娘子的陪嫁,可细想一想,以她的年岁,若说服侍过先王妃也不奇怪。她若还活着,正是二十有一。她丢了执掌中馈之权,难道没和宋家哭诉过?宋家怎会不知咱们和先王妃的恩怨?”
她看向两个“妹妹”:“今日她入府的排场,虽比不得姜侧妃那时,可才入府就独住一处,十几个人服侍,家具摆设就不说,连茶都是今年新贡的‘碧涧明月’的尖儿——今日之前不算殿下,这府里还没别人尝过一口,连李侧妃那都没有。不但叫我去陪伴,还有严嬷嬷和李嬷嬷随身服侍着,这等恩宠,难保不又是一位姜侧妃!”
“若她叫殿下忘了姜侧妃,重想起先王妃的好来……”
张孺人右手成拳砸了砸腿,不再说了。
室内重回安静。薛娘子和乔娘子面面相觑。萧显手边的酒壶已空了一个,江容还在吃第一碗饭。
她午觉睡得长,下午又是一动不动看书,并没觉得很饿,一碗饭已是有了五六分饱。她知道这一年来,萧显纵酒无度,却不知他这一顿会喝上多少,喝到什么时候。
若她早早吃完了,萧显却还不足,她没东西占着嘴,免不了要陪萧显喝上几杯,还得找话说。
可是,她能和萧显说什么呢?
那一杯烈酒下肚,她喉咙和腹中都热辣辣的,心里那股轻飘飘的劲儿却安稳下来了。
能像萧显府的寻常妃妾一样生活,自由在府里见人,甚至自由走出府门,当然是她求之不得的好消息。但这份“自由”仍有前提,那就是,萧显还喜欢她,或者说,愿意把这样的生活一直赐予她。
萧显收下她,无非是因她这张与姜侧妃相似的脸。而对萧显和姜侧妃之间是如何相处,她当然一无所知。
她也当然不能把自己当姜侧妃。她只是康国公府送给萧显的一个寻常奴婢。
她对萧显的喜好,也还是一无所知。
她能说什么,既有趣,让他愿意接话,又不犯忌讳?
说她看的书?
——萧显六岁即在上书房读书,文武双全,愿意与她讨论那些文人游记、传奇故事吗?
问萧显今日做什么了?
——这似乎算探问他的行踪。
提一提府里其他人?
——又像在打探萧显府的消息。
要问嬷嬷们和碧蕊、芳蕊会一直在她身边吗?
——那便是入府第一夜,就在关心自己的名位了。
一碗饭终究有限,江容终于吃下了最后一粒米。
她磨蹭着,还想再添半碗,又怕萧显尽了兴,她还没放筷子,让他觉得耽误了时间。
手边酒杯满着。她端起来,假做抿了一口,借机悄悄看一眼身旁。
可萧显就像侧面也长了眼睛似的,竟又同时看向了她。
“殿、殿下……”杯中酒气辣得江容声音发哑。
“江氏。”萧显皱了皱眉,改口叫她,“江容。”
“殿下?”江容放下酒杯,转向萧显正坐。
“不必这么紧张。”
萧显一手搭上椅背,离得远些看她,挥手令其余人等退远。
一样明亮的灯烛,此刻却未能再给江容温暖。她顺着萧显的话,放松了肩背,挺直腰回看他,手却仍在袖中交握,手指叠缠。
萧显的目光从上至下扫过,盯住她的脸,似有些许疑惑。
可他开口时,声音却不似昨夜看到她的第一眼,唤出“颂宁”时带着犹疑。
他似是在发问,声音轻,语气却十分笃定:
“你挨过饿。”
不必江容回答,他已冷笑出声:“宋家的人,是很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但相比于“新人至少有七八分像姜侧妃”这个惊天霹雳的消息,张孺人方才的分析虽然也叫人心惊,却到底逊色了一筹。
“虽然是这样说,可到底还不确定,只是猜测。”薛娘子坐到张孺人身旁,双手握住了她的右手,“就算她真是先王妃的人,殿下今日偏叫姐姐去陪着她,可见府上这么多人里,殿下还是惦念着姐姐的。不然,就该叫李侧妃去。我猜,或许殿下是想让姐姐同她交好,也是要告诉新人:来了萧显府,就是府里的人,别再惦记来处?”
她自认思索得仔细,话说得也贴心。
可张孺人听过后,在她掌心的手一动,面色似乎又难看了两分。
“……姐姐?”薛娘子不由更放轻声音。
“我——”张孺人想说什么,又闭上嘴,最终,还是看向别处,说了出来,“可我今日,只怕,已经得罪她了。”
薛娘子一惊,还没再张口,乔娘子已惊问:“姐姐,这是怎么说!”
“我怕以后没机会了,就趁殿下方才回来,还没和她说话的时候,提了一句大郎上学的事。”张孺人声音发闷,“这就算没打招呼,直接借了她的恩宠了。”
薛娘子有一会说不出话。
乔娘子站起来,一起挤到了张孺人身边。
三人你挽着我,我握着你。
过了片刻,终究还是薛娘子先开了口,说道:“这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说是你借了她的,其实,是殿下叫你去陪着她,原是你自己的机会,没有靠她什么。这才第一日,谁都和她不熟悉,姐姐就是这府里第一个同她说话的人。姐姐爱子心切,这府里的女人,又有谁不想要个孩子?想来她会懂的。至少,不能连她什么态度都不清楚,咱们自己就泄了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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