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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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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景姝翻开第一页,见第一句话赫然是“爹娘立我为太女了。”

    她登时反应过来了这是什么东西。

    若没猜错,应当是天盛大帝手记?

    立太女……封皮上“十五”两个字,是指大帝当时的年纪?

    萧景姝定了定心神,继续向下看去。

    “因民间呼声甚高及重兵在握,朝堂之上果然无人敢置喙。不过如阿娘所料,朝臣果然提及了我的婚事。

    “十五年里他们数次给阿爹送女人未果,终于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想来只要我生下男胎,他们立刻可以着手让我去死了。

    “我对太女卫说了这些,告诉她们只有在未来某一日,世人不会惊异登上皇位的是女子时,她们才算完成使命。”

    手记是雕版印出来的,并非原稿,是以翻阅过的人在上面留下了不少标注了。

    萧景姝看到“重兵”二字被用朱笔圈了起来。

    是啊,正是因为有兵,大帝才能以女子之身登上皇位,萧不言才能在及冠的年纪封侯衣紫,太女卫才能在剑南存活下来。

    萧景姝静下心来,翻开了下一页。

    只是读不了多久,便有人来禀报公务,她便将心神从手记中抽出仔细听着。

    人情往来之类的事她能琢磨出个七七八八,可地方庶务与军政之类却一窍不通。

    待时辰晚了公务处理得差不多后,辛随问起她今日所获,自然也能听出她的不足。

    萧景姝垂首低声道:“节帅,我的确没有什么天分。”

    “庶务是历练出来的,不是听出来的。”辛随道,“你才多大年纪?在我身边听上个一年半载,下放到县里经经事就懂了,莫要妄自菲薄。”

    萧景姝真心实意弄不懂为什么辛随颇为看好自己。她已摸透辛随也是个不喜欢打机锋的性子,于是干脆便问了出来:“节帅,您这样赏识我,难道在您眼中我竟是个聪明人么?”

    辛随颇为意外地看向她:“福寿堂的大夫与教你们书的先生这些日子难道没夸你么?”

    明明在自己面前都夸了,总不能没在她面前夸。

    “她们的确夸我学东西快一些。”萧景姝蹙起眉,“可那不是因为我曾经学过一些,有了底子么?”

    若不是她自己问上这么一句,辛随是万万没有想到她是这般想她自己的。辛随道:“医毒之术或许是因曾经学过,学问又怎么说呢?教你们的先生同我说,你读的书不多,却总能问出些剑走偏锋的问题。”

    萧景姝茫然道:“不正是因为我不够聪明,才问得多么?”

    以往公仪仇教她时,她从来是不敢多问的,提出疑问容易暴露自己的真正想法。

    这些日子在节帅府读书,她便想着来都来了,磋磨时日岂不可惜,便将自己不懂的问了个痛快。

    “问题不在你问得多。”辛随道,“而是你的年头没被看的书框住,总能从意料之外的角度发问。”

    ——她怎么敢被学的东西框住。

    初见公仪仇时她只是小,又不是蠢,难道会在察觉他对自己的厌恶后还尽数听他教习的东西么?装得听话不过是小孩子的生存之道。

    萧景姝问:“这很重要么?”

    “是,这很重要。”辛随颔首道,“做不为世俗所容的事,便不能被困在世俗的书里。我们学它、用它,却不能尽信它,必要时候还要篡改它。我们读的书,其实早已被无数当权者改得面目全非,可改书的不是我们的当权者,因此我们更不能被框在里面。”

    萧景姝自知有一身反骨,可如今扪心自问,仍旧不觉得自己全然没受到公仪仇教授东西的影响,不禁摇了摇头:“可节帅,这太难了……因为书里的东西大多数都是对的,掩盖了其中细枝末节可能让人觉出不对的东西。”

    这和她说谎的道理是一样的,大多数是对的,便几乎能让人尽信了。

    辛随笑了笑:“你看,你这不是很聪明么?”

    蠢人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面对她这样直白的赞赏,萧景姝心中一时有些复杂难言。

    其实她在剑南节帅府这些日子,并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只是未曾预料到辛家的身份。

    其实她看得出,辛随是真心赏识她,只是一直不愿去信。

    她是萧家的萧景姝,是公仪仇教养的卫七娘,是萧不言安插进来的乌皎。

    辛节帅人很好,只可惜识人不清。

    第26章 贵妃怨 这与公事无关,这是男女相处之……

    萧景姝心里对日后有了计较,便不会作终日郁郁之态。毕竟成日烦心也烦不出好结果,还不如放宽心。

    端午节庆已过,思远百戏班子跳完了大傩,被辛芷以病中解闷为由请进了节帅府,倒无需一直差人盯着了。

    萧景姝与终于得了闲的巫婴手牵着手回山庄,路上同她说起于天盛帝的手稿中读到的趣事。

    临近山庄时,巫婴忽然停住了脚步:“院子里有人。”

    院子里的确有人,在发觉她们停下了脚步后主动推开了大门。

    是个约莫二十五六的女人,容貌见之即忘,肩头站着一只鹰——萧景姝顷刻间便知晓她是来做什么的了。

    果不其然,这人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属下奉君侯之名,来提醒乌小娘子写信。”

    巫婴茫然地看向萧景姝——写什么信?她怎么不知道?

    萧景姝看着这个明显是个女人的暗哨,面上的微笑登时变假了:“这位姐姐想来便是君侯安插在蜀州的暗哨之一了?”

    暗哨不知是被萧不言叮嘱过还是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很是肃穆道:“属下是三年前与夫君以行商的身份定居蜀州的,这期间没显露出什么才能来,不是很符合剑南节帅府选人的要求。君侯嫩个遇上二位小娘子相助,实乃天时地利人和。”

    萧景姝理智上明白她说的一切都对,情感上却觉得这狗屁的天地人都在针对自己,只在房中拿了只甜瓜给暗哨解渴:“并没有什么要紧事要报,辛苦姐姐跑一趟了,后续有什么我会自己唤信鹰的。”

    甜瓜在掌中散发着幽幽的果香,暗哨抿嘴笑了一下:“没有要紧事,小娘子可以写一写读了什么书,遇着了什么趣事——男人家出门在外,就想知道这些东西。”

    好了,这又是一个和周武有同样想法的人,萧不言手底下这么多人,不会都是这种脾性罢?

    萧景姝其实已经察觉到萧不言对自己的态度不对了,以往可能意思意思传个信卖个好脸色,可三日前刚吵完,按她的脾性绝没有可能传信。

    想来萧不言也是知道的,不然不会吩咐暗哨上门来催。

    于是她只取了炭笔和纸,潦草写了“无事可报”四个字,卷起纸条塞进了信鹰腿上的信桶里。

    暗哨瞧见她写了什么,倒也没再置喙什么,只看在一只甜瓜和几声“姐姐”的份上,又多提醒了几句。

    “我们夫妻给君侯做事有七八年了,也摸清了他的一些脾性。”暗哨道,“倘若他直觉某件事闹成什么样他都能解决,便连前因后果都懒得摸清楚。倘若某件事可能超出他的掌控,他非得亲力亲为将所有事一一查明。”

    来剑南便是如此。这个地方太不同寻常,即便暗哨们传出一些消息他也放心不下,非得亲自来看一看不可。

    萧景姝其实看出来了一些,此时经她点拨,更为明悟了。

    暗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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