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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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裳,一边拿毯子给他擦身,阮玉皮肤白,那蹭破划破的伤口尤其明显,白秋霜心疼得直掉眼泪:“这个挨千刀的狗东西!我好好一个漂亮人儿亲自给他送来,变成这副破破烂烂的模样还给我,他是侯门公子了不起么?!”

    阮玉只是一动不动躺着,任凭眼泪往下流。

    白秋霜给他裹好毯子,伸手拿衣袖给他擦眼泪,哄着:“别哭了,玉儿,他既骗了你,那就不是值得托付的良人,没什么好伤心的,别为了他作践自己的身子,咱们是比不上侯门富贵,可你也是娘捧在手里的心肝宝贝呀!”

    阮玉的眼泪流得更多,他闭上眼睛,蜷在了白秋霜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怕,不怕。”白秋霜抱住他,就像儿时把他抱在怀里哄睡那样,“这京城待不了,咱们就回扬州去,等家里的镖局开张了,挣钱了,娘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多的是年轻英俊的乾君上门提亲,咱们再不多看他一眼的,啊?”

    阮玉埋在她怀里,哭得声音嘶哑:“……回扬州、我要回家……回家……呜呜呜……”

    “咱们回家,回家。”白秋霜哄着他,催着车夫,马车在风雨中一路向前驶去。

    ……

    秦故从宫中出来时,外头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大雨如注,雨幕中一切都灰蒙蒙的看不清楚。

    他急匆匆上了马车,苏如是在后叫他:“阿故,这么晚了,又下这么大的雨,你还要去哪儿?”

    秦故撩开帘子:“父亲、母亲,我有要紧事,今夜大概回不了家了,若是这事能成,我第一个回来告诉你们。”

    苏如是还想问话,秦昱在后拉住他:“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让他去罢。”

    苏如是这才打住,又见泉生不在,道:“今日怎么是石生在这儿候着你?泉生老道,入宫面圣,该叫他来。”

    “我把他留在别处候着!”秦故急匆匆吩咐车夫调头赶路,“父亲母亲,我走了!”

    话音未落,马车已哒哒向前驶去,苏如是无奈摇摇头:“这么急,还能有什么别的事,定是去见他的心上人去了。”

    秦昱微讶:“阿故有心上人了?怪不得方才在宫中,皇后娘娘给他说媒,他一句话都不接。”

    又问:“是谁家的孩子?我见过么?”

    “见过,但你大抵是不记得了。”苏如是摇摇头,“先等他这次回来,看看他是哭是笑罢。”

    秦故一路疾驰,赶到慈云寺山脚下时,已到了深夜,刚一下车,就见泉生正撑着伞等在山门口的石阶入口旁。

    只有泉生一个人。

    秦故心中咯噔一下,石生给他撑起伞来,他却迟迟不敢迈出脚步。

    “爷?”石生疑惑地叫他。

    秦故袖中的手都有几分发抖,可他不敢迈出脚步,泉生却已经看见了他,连忙小跑过来:“爷。”

    而后他就不说话了。

    秦故只觉得一颗心直直往下沉:“……他没有来?”

    泉生小声道:“小的在姻缘树边一直等到申时末,雨越下越大,寺里的小师傅领小的去换了一身衣裳,打了把伞,而后又在树边等到天黑,怕阮公子走夜路出意外,小的便下来山门前等,但是……小的没见阮公子来。”

    漆黑的夜空划过一道闪电,霎时照亮了秦故惨白的脸,随之而来轰隆隆的雷鸣,他的心也跟着颤抖。

    “也许是有事耽搁了,也许他母亲拖着他不许出门,对,肯定是这样。”他喃喃道。

    泉生没戳破他,只小心翼翼问:“爷,那咱们现在回京城去找阮公子么?”

    秦故抿紧嘴唇,片刻,道:“今日还没过完,等到子时。”

    泉生和石生只能听命,就这么陪着他在山门口等。

    瓢泼大雨慢慢转为小雨,最后滴滴答答地停了下来。

    月亮从乌云后露出一角,皎洁的月光登时洒满大地。

    阮家别院中,阮老板已吩咐下人将白秋霜和阮玉的所有行李箱笼全部装上马车。

    “嫂嫂,东西都收好了,只待明日一早,就送你们出发去码头。”阮老板说着,又掏出一个荷包,“扬州那儿还有咱们的老伙计,嫂嫂都熟得很,我就不多话了,只是镖局开张、宅子修整,处处要用钱,这些你拿着,不够用的话,再写信给我。反正我是孤家寡人一个,挣了这些钱,以后还不是只能留给玉儿,我老了还指望他给我养老呢。”

    白秋霜也没推拒,接过了荷包:“老二,嫂嫂就不跟你客气了,你在京城也多保重,实在不行,再回扬州来。”

    阮老板点点头,又问:“玉儿怎么样?”

    白秋霜摇摇头:“哭累了,睡过去了。”

    她带着阮老板走进阮玉的小院,宝竹正守在卧房门口,房门没关,里头床上阮玉正睡着,不甚安稳,眉头紧蹙,额上的伤口还包着纱布,小脸惨白惨白的,看着就可怜极了。

    阮老板叹一口气:“罢了,年轻的时候,谁没犯过傻。吃一堑长一智,这回玉儿该长记性了,以后不会再轻易被谁骗了。”

    白秋霜道:“只是这代价也太大,今日看见玉儿从那石阶上哭着爬下来,真不如直接挖我的心掏我的肺,那个狗东西、负心汉!要不是他救过我一命,我定饶不了他!”

    “嫂嫂别生气,你身子还没康复。”阮老板捋着胡须,“这样也好,总比被他耽搁一辈子要好。玉儿还这样年轻,又长得漂亮,多的是人中意他,待他碰上更合心意的,很快就把这个忘了。”

    白秋霜叹一口气:“但愿罢。”

    她余光一扫屋中,其他箱笼都已经被搬上车,唯有秦故送来的那些东西还留在屋里,便道:“宝竹,你把这些东西全部收起来,老二啊,明日我们就回扬州了,劳烦你将这些还给侯府。”

    阮老板点点头。

    白秋霜道:“我今晚在榻上陪着玉儿睡,他今天伤心成这样,不看着他点儿,我不放心。”

    宝竹去收拾那些东西,白秋霜走到阮玉床边,将儿子露在外头的胳膊笼进被里,却发现阮玉手里还握着个羊脂玉小兔儿挂坠。

    他方才就是抱着这玉坠哭得睡着的。

    白秋霜一皱眉,将他手中的玉坠扯出来,阮玉一下子醒了。

    “这是他送的罢?你还拿着这东西做什么?”白秋霜瞪着他,“还嫌他不够让你伤心?!”

    阮玉抿住了嘴。

    “把这坠子连同那些东西一并还给他,咱们不要他的东西!”白秋霜愤愤道,“有钱有权了不起啊,有钱有权就把你一片真心这样地糟蹋!”

    “还给他!”

    阮玉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握着玉坠的手指都泛起了青白,半晌才艰涩地开口,声音都哑了:“宝竹,拿剪子来。”

    宝竹连忙拿了剪子递给他,阮玉接过来,去剪那秦故亲手打的络子,一剪子下去,却没剪断。

    仔细一看,是那络子的彩线里混着金银线,金银虽软,但多根绕在一起,就十分牢固,想是秦故怕他再剪一次,特地这么织的。

    阮玉不由想起了上一回剪红绳的时候,那时他就是气秦故随意摆弄他、毫不尊重他,只因不想他和容哥哥在一起,就把两人亲热的事捅破,害得他颜面扫地。

    娘说的果然不错,秦故都能不在乎他的感受干出这样的事来了,能有多中意他?

    只是嘴上说的好听罢了,都是骗他的。

    他真是太傻、太蠢,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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