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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我死遁后狗皇帝彻底疯了》50-60(第4/17页)
急着把沈玉衡召回来随侍。
毕竟伴伴日日都能陪他,宫殿他却是第一日游赏。
沈大伴却并非如景裕所说的那般,掉了队,看眼花了眼。
沈玉衡只是忽然之间……
寸步难行。
他曾经苦心焦思而不得入内的宫殿,如今,一步,两步,便跨了进来。
他只消抬个脚,轻而易举。
可又不只是抬个脚……
他跨过的是,是冬夜一般漆黑、漫长的六年。
清凉宫。
他不曾进来过的清凉宫。
这里是他惊鸿一瞥之后,连做梦都想进来的清凉宫——
数烬寒天,银砂空舞,此地积雪深厚,几乎没过高大来客的膝盖。
举目所见,是冷宫之内的草木萧疏,松柏倾颓。
沈玉衡手中的绛纱灯晃晃而过,宫墙脱漆,树木缺皮;全无其它宫殿内琼枝玉树,月白风清之景。
沈玉衡动了动脚踝,磕碰到“叮铃”一声,他俯身拨开雪地,正见半碗米饭躺在白雪之中。
他又拨了一拨,肉眼可见宫门口的地上染着许多脏污,像是米饭也像是油渍,层层叠叠,即使在冬日里都有种黏脚的腻感。
他拳头握紧,越过宫门,走向里面。
古旧的井边,放了一个个木桶、容器,积雪早已满溢,几乎要把这些物件包裹成雪堆。
四处罕无人迹,哪怕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切切实实地在此处活着,连日大雪,也早将一切掩埋无踪。
主殿之内……
沈玉衡向里头望了一眼,灰尘仆仆,寒气刺骨,显然久未住人。
他走到小厨房的边上,才见到了一些生活的痕迹。
从窗外望去,柴房被清扫了出来。
里面有张小榻,地上放了个铜盆,碳火早已熄灭,满地都是灰烬。
——想来是因为此处狭小,睡起来更暖和一些,萧烬便定居于此。
沈玉衡抬脚跨入柴房,屋内家具稀少,除了床榻便是小桌。
塌上堆了些衣物,被褥有两床,其中一床十分熟悉,便是五年半前他塞给少爷的那床。
灰不溜秋,潮得发寒,却也没被少爷丢弃,或是拆了用做它途。
桌上的物件东倒西歪,应是灌鸩酒时经历了一场骚乱。
蜡烛歪倒在地,两本医书也落在桌脚边上。
沈玉衡俯身捡了起来,其中一本直接散了架,灰尘四散,呛得他闷咳了两声。
如此可见,萧烬的眼睛坏了至少有一两年的时间,才连喜欢的医书都许久未看……
他将书页稍稍堆齐,放下之时见有一块布团就在边上,硬硬的一个,周围有圈收紧的痕迹,被破碗里的水渍浸湿了一半。
破碗横倒着,碗口缺了一角,破口处有些暗红血迹,碗底里留了些澄澈的汤水。
沈玉衡凛目一瞧,见有些药渣沉淀其中;可这半点颜色也没的液体,任谁也不会把它认做是药汤。
他又回想起了逢力的话:“太平十年春天到太平十一年冬天……给他碳火、药材……”
少爷就是靠这样一遍遍地把药味都煮没了,反复喝着毫无功效的药物,才撑过这疾苦的一年,熬到了今日……
他的少爷,在冷宫里苦熬的日子,会想什么?
——会不会觉得自己早已被世人抛弃遗忘,会不会觉得玉衡背信弃义,另投明主;才使得萧烬独自一人,年复一年,在冷宫中衣不蔽体,饔飧不继,百死一生。
沈玉衡愁肠百转,凄入肝脾,慢慢蹲了下去,扶起倒在桌边的小凳,轻轻坐下。
木椅松散地摇晃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
月色朦胧,风刀霜剑、漫漫大雪侵入屋内。
银花在半开的轩窗前积起一滩薄雪,也有一些落在了桌上,落入了面前的药碗里。
沈玉衡垂眸望着陈旧萧瑟的桌面,眼皮子下沁出一滴泪来,正落在那碗稀薄的汤药里,荡起些许涟漪。
他想:我终是进来了,虽是,晚了一些。
……也还好,不曾太晚。
他伸出被冻得有些僵直的手指,抬手把那点冷却的药底饮下。
——此处是昔日的伤心地,却也不会再成为他与萧烬的噩梦。
前头的灯火已不明晰,远得恍若天边,映照得清凉宫更加凄清。
半人高的杂草随风而倒,露出被随意堵上的狗洞。
沈玉衡回望一眼破败的小屋,萧颓的宫殿,起身离去,跟上景裕的轿辇。
他舐着嘴里的些微苦涩,饮鸩止渴一般地不停吞咽。
“沈广……”
——害了他主子的人,他势必要报回这份苦难。
——不死不休!
他一口口喝着碗里的酒,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急促突兀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又快又急,很快近到了所有人都觉得奇怪的程度,夜间不行军,传令兵才刚刚上路,不该有马蹄的声音才对!
下一秒,沈玉衡就看见了骑马的人。
那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冲到了他近在咫尺的距离,要不是岳枫把他扑到一边,沈玉衡险些被那副马蹄踹到破相。
然而,身份未知的骑马者并不是要杀他,也不是要破坏什么东西。
那人披着一身黑衣,朝他们扔过来一个不轻不重的麻布包裹,完事后立刻掉转马头,留下一个疾驰而去的背影。
岳枫迅速下令:“追!别让他跑了!”
沈玉衡撑着膝盖慢慢沾了起来,眼睛钉在那个漆黑的布袋上。
从布袋里,逐渐渗出赤色的液体,染红了周围的土地。
刚刚才被他封存的不安与恐慌,瞬间又蔓延开来。
第 53 章 第 53 章
53
岳枫很快也注意到这袋东西的异样,他拎起那袋东西,看了眼沈玉衡:“要不要闭眼?”
沈玉衡嘴唇苍白,抿了抿:“……不。”
“好。”
岳枫把袋子一反,一个软趴趴的硬物“啪”一声落在地上。
沈玉衡感觉视线像地震般一晃。
那是一截断掌。
断口切割的相当平整,血迹未干,不断流出一缕缕新鲜的血液。
“不对。”岳枫蹲下来,皱着眉头摆弄了一下这截断掌:“这不是你父兄的东西。”
“从京城到这里,最快也要四五天时间才能赶到,怎么会血迹不干?”
“而且,这手一看就是做粗活的,你那个二哥成天喝酒享乐,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粗糙的手。”
沈玉衡嗡嗡作响的耳朵很慢地传入岳枫的话,他忍住恐惧拿起那只断手摸了摸。
粗糙的像是干涸龟裂的大地,骨头也特别粗,和二哥的手一点都不一样。
他缓缓松了一口气,心却还是悬着的。
沈玉衡的沈太监第被多贤清扫得十分干净,宅邸内、尤其是主院的仆役各个都一心只向着沈老爷。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仆役们心里门儿清,言行举止严格得堪比大内之中。
外头人想要探知沈宅内的信息,也就变得极为困难了,连东厂的人混进去都能被多贤给揪出来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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