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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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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染。

    玉霖仍然西向跪,面前是刑部的司务官, 身后是议论纷纷的人群。

    她必须要成为一个疯妇了,当街了结她为刑部首揆和司礼监掌印立起的这一案。

    可疯了的女子, 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玉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的是,那个跪在优雅的庭院里, 对着她凄然哭叫的女人。

    有那么一瞬间,玉霖试图去模仿她的表情和话语。

    然而此念生之即灭。

    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不忍”之情。

    刑部的两个司务官看着不断围聚过来的人群,都有些担忧。

    “部里不是下了文, 说她疯了吗?如今这不言不语, 不哭不闹的, 哪里像个疯妇?”

    “谁说不是呢。我今日将她从那镇抚司指挥使的家中带走时,就已觉得疑惑。哪有疯妇肯顺服至此。”

    二人相视一看,皆欲言又止。

    他们心有不忍,毕竟是曾经的同僚。当年的少司寇对朋辈有礼,倾心吐胆,阖部皆知。

    他们其实不愿逼她, 甚至想将她护在人眼之下,是以此时满心期盼,这风雪来得再烈一些, 帮她驱散梁京人群。

    然而,天寒地冻的长安右门,连登闻鼓的鼓面,都被飞尘扑打地细吟阵阵。

    人群却仍然没有要散开的意思。甚至慢慢有人,开始各怀心思地议论起她的衣着和容貌。

    因着皮场庙陪绑的那一日,她一身褴褛的囚服,脏污罩面,长发遮容。

    加之有刑台阻隔,看不真切。如今她一身寡素,荆钗素发,面容干净,甚至还点着淡淡的唇脂。

    颔首抬眸之间,竟自有一段风流之态。

    “诶,瞧见了吗?她挺漂亮的。”

    一句似赞非赞的话,夹入议论声中。

    玉霖肩骨微微一耸,抬头试图看清说话的人,奈何雪落得太密,而她的眼睛又着实不好。

    人声因这一句话而稍稍弱下,接着便有人接道:“这么一说还真是,是生得标志,难怪那个……”

    说话人显然不敢妄提张药,雪风里哽住了声音,立即被更多议论遮盖。

    “她主家把她养的真好啊。”

    “看这腰身,这皮肤……啧啧……”

    “她身上穿的是什么,看着是寡色的,可细看起来,怎么像是绫质的啊。”

    司务官二人并肩靠立挡在人群前,然而却根本挡不住周遭各色的目光,无奈低声议道:“怎么处置?有必要带她上刑部公堂,重新质证,再审……”

    “当然不可!上头明让她进刑部受审,实则,是让她来此示众。眼见她疯了,咱们刑书大人案子也就没了首告,得以从内廷脱困,你可千万别犯浑。”

    “可这人明明没疯,案子却销了,这在梁京城里……”

    说话的司务官一顿,看向乌泱泱的人群,怅然叹道:“能说得过去吗?”

    话音刚落,议论声中,忽然传来一声笑,声音虽弱,却被风送得很远。

    玉霖一手撑入雪地,踉跄地站起身,朝前走了几步。

    刑部差役立即就要跟上去,却被司务官二人出声拦住。“不必押她!”

    议论声由近至远,逐渐在长安右门上落下。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玉霖的身上。

    玉霖走向人群,一把扶住阻拦人群的兵刃,迎着雪风,朝眼前千面高痴问道:“你们看什么呢?啊?伸长脖子,瞪圆了眼睛,究竟看什么呢?”

    她说着,双手扣着差役的兵刃,将身子拼命朝人群凑去。

    挤在前面的人竟不自觉地朝后连退几步,后头的人群摩肩接踵,像谁浪一般朝后退去。

    玉霖耸起瘦削的肩膀,踮起脚尖,一双杏眼此刻笑如弯月,她扯开嗓子,不顾声音撕裂,肆意笑道:“我食天下膏粱,取天家俸禄,集聚成财,在那秦楼楚馆,一掷千金……”

    她抬手朝着虚空一挥,“就只为赏看那红颜绿腰……若是没了钱,付不起那缠头的钱,倒也可以借着我身上这一身官服,走通那梁京司衙各狱的门路,足我□□……足我一身□□啊!”

    人群纳罕。

    而她喊完这一番话,却弯下腰身,肆意地笑开。

    “她……她在说什么?”

    “疯了……疯了……当真是疯了……”

    “她还以为,自己还居着官……以为自己还是男儿身吗?”

    “……”

    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个细弱的女声。

    “可这说的,怎么……”

    她没敢说下去,但玉霖却在心中接出了后半句话。

    “怎么这么难听。”

    这就难听了吗?

    玉霖抿了抿唇。

    其实她还是不会装一个疯了的女人,或者说,她并不想装成一个疯了的女人,不想成为这梁京风雪里的一道奇景,被“观赏”,被“评说”。

    于是她选择信了张药的那句“鬼话”。

    “疯妇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该怎么行走坐卧,该怎么说话,或者该说什么话?”

    “疯了的女人,就是照妖镜下的士大夫。趔趄行走,污言秽语。”

    果然,人若是想死了,说什么话都痛快。

    不过,“趔趄行走”玉霖学来倒是简单,然“污言秽语”一项,对于十年圣贤书,十年大梁律的她来说,至此已经穷尽了。

    男子疯了以后,到底会怎么羞辱他们自己?

    玉霖借着笑声,搜肠刮肚,最后脑中浮现的竟是那日大理寺的公堂上,张药冷面寒心地跪在她身侧,说出的那一句:“我行如猪狗,淫恶不可恕,万死难赎罪。”

    堂下的镇抚司首官,丧得坦荡。

    堂上诸公面红耳赤,人人如芒刺在背。

    此等诙谐场面,玉霖至今仍然记得清清楚楚。

    此时此刻,她决定让远在镇抚司刑房里的张药,亲自来教她。

    张药并不知道,他救下的女人在登闻鼓前算计什么。

    此时他才从血腥的刑房里出来,下外堂净手。

    滚烫的水完全无法沃暖他僵硬的手指,但他的耳朵却一阵一阵地发烫。

    李寒舟站在张药身侧,看着张药通红的耳朵,忍不住问了一句,“指挥使,用冰吗?”

    张药头也不回,只冷冷地问了一句“什么?”

    李寒舟迟疑了一阵,终是说道:“您的耳朵,要……烧起来了。”

    张药微怔,抬起仍然冰冷的手,捏了一把自己的耳朵。

    果然是冰火两重天。

    “指挥使,我去取冰。”

    “不用。”

    张药擦净手指,脱下身上的官袍。

    “该下职就下职。”

    李寒舟笑道:“嗨,指挥使都以这司衙为家,我这做属下的自然该……”

    “我没让你学我这一样。”

    能一样吗?

    张药腹诽,他是没地方睡觉。

    想到这里,禁不住白了李寒舟一眼,卸掉绣春刀,抖开大氅朝衙门外走去。

    李寒舟追道:“指挥使,您还回来吗?”

    张药一步比一步跨得大,边走边看天色,“我不回了。”

    他要去接玉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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