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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死遁前向男二倾情表白》20-30(第3/31页)
我对渣男不感兴趣,接下来,和你提到他算我输。】
她的语气轻松自在,就像在聊每日的新鲜趣事。
后几页,是流水账般的记录。从吃食到学习,从文到武。她的字越来越好看,有几笔甚至带了锋芒。
顾无琢看着看着,竟勾起嘴角,莫名其妙地轻笑起来。
他甚至能想象到她的模样,顶着别人的皮套,慢慢适应,偶尔会骂骂咧咧地抱怨,却从来不停下脚步。
夏末一日。
【据说如果加入每月的杂役部队,可以定期进入内门,你说,我是不是可以趁机看一眼顾无琢。】
顾无琢看到自己的名字,微微一怔。
她第一次提到他,离最初相见,还有一月之多。
【芷柔姑娘应该知道顾无琢吧,这座宗门的少主,我超级喜欢他。也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模样,性格是不是和我想象中一样。】
【你放心,我喜欢归喜欢,绝对能保持距离,不和他说话。】
她的口吻,对他很熟悉。他们……以前见过吗?
顾无琢的记忆里,身边人除去父母与师长,皆是通过利益链条联系在一起,像她那样毫无所图,单凭满怀的热情靠近他的人,要是出现过,他必不会忘。
为何从一开始,她的语气就如此的亲近,仿佛见到了一位神交已久的老友。
顾无琢长指捻着书页,将看完的信放至最底下,一页页地认真看。
她在记录第一次进门洒扫,见到他的第一眼。心情明显激动起来,笔法大开大合,一副开心到能在屋顶飞三圈的模样。
【我见到他了!我见到他了!他长得真好看,超级好看,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世界上怎么会有他那么好看的人啊!】
【坐轮椅的样子好帅!说话的样子好帅!读书写字的样子也好帅!】
【批注:‘!’是心情激动的意思,生动形象地表达出我见到顾无琢时的心情。】
后面是大片涂抹,上面画了个圈,标注:【虎狼之词,小孩子别看。】
她源源不断地描述初次见面的热情和激动,他却完全没有这一段的记忆。顾无琢未曾特地注意过无关的外门修士,而她藏得又极好,自然没有交集的空间。
此后,她又提到他好几次,顾无琢绞尽脑汁,竟搜刮不出半分的印象。
十月初的一天。
【我被捅了,好痛。顾无琢真是下手没轻没重,不愧是美强惨类型的人物,下手超级狠。但没关系,就当我偷看那么久的罚款了。】
那是她和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相见。他视她为居心不良,甚至因为一时冲动,险些让她当场损命。
他不知她是何时何地,对自己产生好感。但就是这份不知名的好感,让她笑盈盈地对他说,她没事,不会记恨他,让她在雨里寻到自己,说她一点儿都不怕他。
他收到了这份如天神赠予的礼物,收获了短暂的快乐与欢欣。
彼时的顾无琢尚不知晓,这份礼物早已明码标价,且昂贵得令他无法承受。
此后的记录中,属于他的篇幅越来越多。她记着素草堂的药香,记着会场的阳光,记着梧桐镇雨水冲刷泥土,滚滚而下的青草味。
她的目光始终放在他身上,只是他没有注意到。他不去珍惜所拥有的一切,反而伸长脖子,奢求那些压根不存在的虚像。
顾无琢低下头,脖颈转动,发出骨骼关节磨砂的咯咯声。夕阳西下,窗外阳光投入,描摹他的轮廓。一点光亮顺线条凌厉的下颚流下,消失无踪。
他从来都不了解她,而她也不给他机会,让他透过层层的雾霭,窥视到她的真实。哪怕这些情感浓烈的文字,也不是写给他的。
顾无琢唯一获得的,只有那份赤诚的,却被他忽视,以至于频繁错过的喜欢。
很快,他手中的信纸到了最后一日。
【我要走了,希望那位杀手的刀足够歪,扎不准心脉。用你的身体接触顾无琢,我非常抱歉,但你不用担心,他是个好人,要是想和他做朋友,就当这些是都是你做的,放心去交往就行,要是不想,把我的信交给他,他会理解的。】
【芷柔姑娘,要是你能活下来,不必害怕,也不必慌张。乾元门是修真界屹立不倒的大宗,你又是内门弟子,前途无量,人生必将光明长远。这个世界如此美丽,若是不珍惜,实在是太可惜了。】
【祝你幸福,以及,永别。】
“啪嚓”一声,苍白手掌中的银簪折断,断裂的簪身生生扎进掌心。血水顺着细长的饰品,一点点淌下,流过精心打磨的莲花瓣,显得狰狞又触目惊心。
他的视线下沉又上浮,两眼空空,思绪飘飘荡荡,直到掌心的鲜血落地,发出清脆的滴答声,方才落地。
簪身没入大半,而他迟迟没有觉得疼痛。
案台侧旁,摆着一面梳妆镜,顾无琢扭头,与镜中人对视。
镜中的郎君,像是骤然失去风度,满面的泪痕。双目通红,布满血丝。他张嘴想说话,言未出口,嘴角有殷红溢出。
喉头的苦腥气与铁锈味方才涌上,顾无琢如梦初醒,忙伸手去捂,又呕出一大口血。
他慌乱地将手中书信移走,伏在书案上,生生呛咳着。
巨石压在心脉肺腑,呼吸变得吃力又困难。顾无琢闭眼弯腰,背脊猝然折下去,散落的发丝微微颤抖。浑身血肉像在一瞬抽干,只留下一副摇摇欲坠的骨架。
被他忽视的,心口的绞痛再度传来,细细密密,如针扎一般,不断地在胸腔内搅动。
他的思绪翻涌,反反复复地想着。
“阿雾……”
原来,她叫阿雾啊……
“阿雾,抱歉,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最后的话,是出自真心。
“我…很高兴。”他抱紧了那些,从头到尾不曾属于他的纸张,“多谢你,阿雾。”
他终于知道该如何称呼她,终于懂了她最后的那句话。可他贪得无厌,不想要所谓的永别。
于顾无琢而言,二月十二不仅是花神诞生之日,亦是他的生辰。万幸,他总算在这一天,得到了一份让人欣喜万分的礼物。
看到顾无琢在素草堂等他时,时梧闻的面上浮现出惊讶表情。
“少主?”他试探着说话,“你的身体如何?”
“不必担心。”顾无琢的脸上没有忧伤难过之情,相反,所有的情绪都沉入心底,再无半点痕迹。
他的容貌俊美,气质超然脱俗。外表如同最精致的瓷器,完美无瑕,却让人不敢触碰。他的动作很慢,见到时梧闻,启唇说话。话出口时,带有令人不寒而栗的坚定,
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随时准备爆发。
“将乾坤针准备好。”
他会去寻人。
哪怕不知道她的姓名,不知道她的生辰八字,顾无琢曾和她真真切切地相处数月,见面时,他一定能认出她来。
他记着她的动作习惯、说话声调,哪怕是闭上眼,遮住耳,也能靠触碰认出来。
只要见到,只要触碰到一缕残魂。
他一定,第一眼就能认出她。
三月初,花满枝,燕争飞。
顾无琢总算能适应自己身体的变化,放下拄拐。他离开乾元门,于山下抬头,眯起眼,看向山脚的宗门牌匾。
“你记住,我离开之后,须得在第三年的正月前将我从门内除名。”顾无琢垂下长睫,朝送他的时梧闻道,“免得连累宗门的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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