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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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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多久,才感觉有人将她抱起来,她靠在那人怀里,费了很久力气,艰难睁开眼睛。

    她仰头看他,见他一手端着药碗,分明已经举到了唇边,又突然一顿,将药碗放下来,声音低沉:“醒了?”

    她没有反应,他便拿起一边托盘上的汤匙,轻轻搅了搅汤药,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张嘴。”

    她虽还昏沉着,却也隐隐知道应该吃药,很配合地一勺勺咽下去。

    那人不厌其烦地一点点将药喂给她,末了又在她嘴里塞了撕成一小条的蜜饯。

    可这也冲不淡药的苦味儿。

    衔池紧皱着眉,为方便她吞咽,宁珣将手中蜜饯又撕下一小块,才喂到她嘴边。

    她咬住他指尖那点甜意,却意犹未尽似的,突然向前含住了他沾了糖霜的手指。

    宁珣箍着她腰身的手骤然一紧。

    她用力咬住他手指,力道不小,许是发觉他的手并不能吃,很快松口,只给他食指留下一道深深牙印。

    不疼,甚至没来由地有些痒。那股痒意随脉搏流回心脏,宁珣微微皱眉,索性将手中剩下的那半块蜜饯直接塞进她嘴里。

    衔池这才安分下去。

    等她又因着高热而迷迷瞪瞪地闭上眼睛,他才有些好笑似地问她:“借病见面,你瞧瞧哪个是把自己真折腾病了的?”

    她已经又沉沉睡下,自然听不到他这句话。

    因着就在她耳边,他方才同她说话的声音都低着,待这句话说完,却听见不远处的屏风后有人踉跄了一步。

    像是为听清他的话而贴得太近,一时不察被底座绊了一跤。

    宁珣淡淡看过去一眼,那宫婢已经立马站好,从屏风上透过来的影子看,姿态恭谨。

    这宫婢是刚来的——衔池这儿不宜太铺张,平日里只蝉衣一人也便够了,可如今衔池一病,蝉衣自己难免顾不上,他来的路上便令人去挑了两个宫婢,临时来这儿伺候几天。

    就是屏风后的这两个。

    宁珣俯身,把怀里的人放下,又替她将被子掖好,以平日的音量道:“你只要差人告诉孤你病了,真病假病,孤自然都会来看你,何必平白叫自己受苦。孤还真同你生气了不成?不过是这几日太忙,才晾你两天。”

    本是极像情人耳语的几句话,可他眼中却只闪过冷意。

    声音并不算刻意,但屏风后头也能听得清楚。

    沈澈这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等了一阵儿,他又叫了怀和上前:“去书房,将孤书案上的都拿过来。”

    两人视线交汇了一刹,怀和心领神会,恭谨问道:“殿下可是要在这儿批阅政务?那奴才便将笔墨纸砚一道拿来?”

    宁珣抬头看了一眼衔池房里空荡荡的书案,简短“嗯”了一声。

    喝下的药开始奏效,衔池浑身冒汗,打湿了里衣。

    许是今儿想起了国公府后湖的缘故,她竟又梦见上辈子最后那一夜。

    已经有些日子不曾梦见了。

    梦中的一切熟悉至极,箭矢破空而来的前一刹,她似有所感,惊恐之下猛地一挣扎,拼命想逃离,却仍是于事无补。

    一切被放得极慢极慢。

    她眼睁睁看着箭头又要穿过自己胸膛——突然一只极有力的臂膀揽住她腰身,将她往一侧一带。

    箭矢擦着她肩膀划过。

    衔池骤然惊醒,大口喘息着,眼中逼出了泪花。

    稍缓过来,才发觉自己躺在宁珣身侧,腰间还搭着他一只手。

    她抬眼,恰对上他沉沉视线:“到底梦见了什么,才能怕成这样?”

    宁珣不过刚躺到她身侧,正要小憩一会儿,便见她像是受了惊一般挣扎着,怕她乱动会摔下榻,他才伸手将她揽过来。

    她额前全是冷汗,宁珣坐起身,宫人立刻送了温热的帕子来,他伸手接过,慢慢替她擦脸。

    发过汗,烧已经退下去,兼之梦中的惊恐遗留在她心口,反而叫她脑子清楚了不少。

    衔池半撑起身,抿了抿嘴,声音沙哑:“梦见了殿下。”

    宁珣的手一顿,将软帕扔回铜盆,像是有几分兴味:“这么说,怕的是孤?”

    蝉衣递上热水,还是他先接过去,递到衔池唇边。

    她径直低头,就着他手将水喝光,才道:“是怕殿下不消气,怕殿下后悔当日将衔池留在身边。”

    身边二字她特意咬了重音,是留在身边而不是留在东宫——像是在暗暗怨他的避而不见。

    她烧刚退,气息还不长,说话便慢吞吞的,有意无意便叫人先疼惜了三分。

    宁珣轻笑了一声,假话经她喉舌转过一圈,也像是真的了。

    她方才在梦中的反应,叫他想起上元夜那回——那时候他只以为她是胆子小,刚被自己吓过,又碰上暗箭,才惊惧成那样。

    如今看来,倒不尽然。

    衔池已经没什么大碍,宫人也便全退了下去。

    衔池就着宁珣的手喝完第二杯水,才看见一侧的书案上书册堆叠。

    已经是深夜,想必是方才等她醒来的空里,他在她房里看过政务。

    那些东西被他收折了起来,为免他起疑,她只匆匆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她意识到今夜机会绝佳——若是在书房,还得再费一番心思将他引走。而今夜只消留他在这儿睡下,她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去翻一遍。

    宁珣将她喝空的杯盏搁下,状似不经意问她:“这几日究竟为何这么急着想见孤?”

    衔池摇摇头,动作很慢地抬手,按着心口回望住他:“不知道。只是想见。见不到的话,这里不安。”

    她声音还发着虚:“殿下上回生气了。”

    不是问他,是肯定的语气。

    她一顿,又接了一句:“殿下现在还气么?”

    宁珣只挑眉看她,一言不发。

    衔池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一句都不回她,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不知道他的痒处在哪儿,她哪知道该往哪儿挠?

    于是只能自言自语道:“殿下还愿意过来,那便当作是消气了。”

    宁珣依旧只微微低头看她,好整以暇地等她继续说下去。

    他倒要看看,她还能说些什么。

    他也算摸清了她的脾性,若非那日同沈澈见过一面,他即便冷上她半个月,她怕是也乐得自在。

    在他跟前挺有脾气,怎么就这么爱听沈澈的话?

    她却也没再开口。

    宁珣刚以为她只能做到这份儿上,下一刻她却径直扑进了他怀里。

    她贴得很紧,完美嵌合在他怀中,病中的虚弱感叫人不忍将她推开。

    宁珣的手垂在身侧,并未回抱住她。

    衔池在心里默默数着,本打算数到十便松手。

    没成想不过数了三个数,便被他一把捏住后颈,向后拉开。

    他眼中无甚情绪,淡淡道:“这是想过病气给孤?”

    衔池一怔,她还以为,他的气已经消了。

    宁珣望着她的眼神微微发冷,捏着她后颈的那只手却逐渐用力,一下一下揉捏着——她躺了许久,脖子正发僵,他并未收着力道,泄愤似的,有介乎疼与酥麻之间的感觉,自后颈一下窜到脑后,又顺着脊骨飞速蔓延下去,让她不自觉蜷了蜷脚趾。

    这感觉有些怪异,衔池往后挪了挪,本想逃开,没成想腿一软,竟又摔回他怀中。

    这回被他紧紧扣住。

    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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