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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沉珠》130-140(第4/56页)
204;显得这停不下来的斗嘴分外诡异。
【叫无忧吧,】男人说,【未来做个平平凡凡,胸无大志的普通人。不求人前显贵,但求一生无忧。】
【不,我偏要他做个一点也不平凡、一点不普通的人。无忧无忧……无忧不就无虑了么?太没意思。】
【那叫顺天,】男人说,【顺应天意,因势而为,若是女孩儿,便叫顺意。】
【那也不行。】
“翠花”笑道:【若是顺天,他便没法出生了。做爹娘的带头说谎话,岂不把他也教成个谎话精么?】
他说一句话,她便顶一句嘴。
男人终于气恼,彻底冷下脸来。
【那我们如今龟缩在庙里,求天求地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求天顺意?】
【那是因为天能救你。】
【……】
【天能救你,我便跪天,】她说,【祖潮生,如今我拿自己的命和天赌,你不该死。天下人,我曾救得;你,难道我便救不得……?你究竟在怕什么?我见过天,天嘛,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男人的脸色一瞬苍白。
“翠花”却不知是为吓他还是故意作对,忽的一手指天,一字一顿道:
【没听清楚么?我说,天、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闭嘴。】
【怎么,还是没听懂?那我再说一遍——】
【让你闭嘴!】
天边雷声大作,乌云滚滚。
瓢泼大雨,一瞬倾盆而下。
男人又气又怒,毫不犹豫脱了外衫罩在她头上,将人抱起便往屋中走。
眼见得两人都被淋成落汤鸡,屋内的小竹子同晚娘连忙迎将上来。男人却只将“翠花”往晚娘怀里一塞,扭头夺门而出。
小竹子当即便要去追,可还没跑出门,却被“翠花”开口叫住。
【别去,】她说,【他若真要走,谁也拦不住。】
【娘娘……】
【我拦不住,谁也拦不住。】
女人说着,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犹如被大雨冲刷过后、油彩褪色的人偶。
塔娜看在眼里,却忽觉全身发凉。不知怎的,她一瞬读懂了这笑容背后的隐意:
一心求生的人,尚有钻营取巧的志气。
可,一心求死的人,要如何去拦才好?
【把我的命,换了给她吧。】
不过一息功夫,眼前的“风景”忽的骤变。
塔娜环顾四周,惊觉自己此刻所立之处何其眼熟——那日天佛禅寺,后山小院,简陋的竹屋。
原来未曾彻底破败前,便是这般光景。
女人躺在床上,面朝里睡着,一身湿透的男人坐在床边。
僵持许久,“翠花”终是默不作声地坐起身来,替他擦起湿漉漉的头发。
【不要。】
一边动作,她甚至在笑:【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命是能这么换的么?若是想换就能换,难不成我能替天作主;如果我能做主,那,我要你们都活着……如果非要选,我也选你,陛下。】
【你从前不会说这些话,】男人忽道,【怎么也学起痴男怨女那一套?】
【你教的。】
【……谁让你什么都学?】男人嗤笑一声,满脸无谓地撇了撇嘴。
手上的动作却与嘲弄的表情不符,轻而又轻地覆上她的脸,【死就这么可怕么?阿史那珠,既然天都不可怕,死有什么可怕。你若是害怕见到我死后难看的样子,不要看就是了。】
他……叫她什么?
塔娜如遭雷击,仿佛一瞬自梦中抽离,视线空落落地定在女人脸上。
可两人都不曾转过脸来看她一眼——在这梦里,她只是个无从插手的过客,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而束手无策。
【我为她取好名字了。】男人说。
【……】
【叫撷芳怎么样?】
塔娜不明白,为什么“撷芳”这两个字从男人嘴里说出来,阿史那珠竟忽的笑起,笑得那般快意。
她看见的,只有男人头也不回、冒雨离开的背影。
而阿史那珠,从深夜枯坐到黎明,又从黎明静静等到天黑。
等到后山的红果结了新茬,夏日落了第一场雪,雪花飘落在指尖,她攥住,攥紧,却只握碎了一场早冬。那一刻,女人终于不再流泪。
她遣走了忠心的奴仆,不再每日朝拜,院门紧闭,逐渐破败;
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走动也越来越累,却还是坚持每天在院里来来回回地散步,喋喋不休地,同肚子里的孩子说话。
说如何让一粒麦种变成粮食,也说如何让一片荒地变为沃土;
说天上的星星从何而来,也说河流流向何处;
直至春秋改换,沧海桑田,美人变白骨。
有一日,一位老人叩响了她的院门。
她躺在院里晒太阳,没有应声,那人便径直走了进来,停在了她的躺椅旁。
【你看,山这边的世界何其无趣而短暂,我早说过。】老人说。
她却连眼皮也未抬,只懒懒道:【长生啊,你变成这幅样子,真丑。原来你也会老么?】
【人都是会老的。】
【是啊,】阿史那珠点了点头,话音淡淡,【所以……你应当不会老才是。】
你不会老,不会知道,这无趣而短暂的一生有多么珍贵。
你不会老,更不会知道,如蝼蚁般渺小却敢与天争,才是生而为人,最可贵的地方。
【随我回去吧,】老人说,【随我回去,你就不会‘死’。】
【若我说不呢?】
【……】
【长生,】阿史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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