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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双璧》130-140(第22/29页)
其他人的命,换她一条命,值得吗?
明华裳没法选。时间兜兜转转又到了十七岁,她死亡的这一年。今年年初,当新年烟花响起时,明华裳看着为她俯身挡住爆竹屑的明华章,其实已经放弃反抗了。
那时她虽然不知调换孩子细节,但已经预感到自己梦中的死和皇权斗争有关系了。她决意坦然奔赴自己的死局,因为身份悬殊、信息不对等,她甚至不知道那些皇子公主打算什么时候杀了她,她只能每一天都当最后一天活,尽量不给自己留遗憾。
明华裳时常在想,什么是忠,什么是孝呢?镇国公用自己的孩子换太子遗孤,尽心尽力教养幼主,若将来能流传下去,想必也是朝野称赞的义举。可是没人会记得,他一个女儿为此流落乡野,寄人篱下十七年;另一个女儿从小娇养在身边,但在大浪袭来那一天,毫无悬念地被放弃,用命偿还了这十七年的荣华富贵。
明华裳无意指责镇国公,也没有立场怨恨明华章,大家似乎都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尽力做出对的抉择。可是,她想要的,无非就是家人们的一句实话啊。
镇国公不说,明华章也不说。她唯一的姐姐,说不定还在怨恨她。
第138章 月霭
月光如银河倾泻,长安三十八条主街笼罩在寂静霜辉中,犹如天上宫阙。天上忽然飘来一阵云,将月色割裂,大地像海浪袭来前的孤舟,时而高高抛起,时而沉入黑暗。
太平公主的宴会结束时已经很晚,等苏行止和苏雨霁回到小院,已是深夜。这一路苏雨霁都十分安静,然而苏行止仿佛也有心事,并没有注意她的反常。
苏雨霁拿出钥匙,打开院门,门枢年久失修的吱呀声在静夜中格外明显。苏行止才如梦初醒,熟练地走向厨房:“我看你今日没怎么吃东西,太晚了不能吃油腻的,我给你煮碗馎饦吧。”
苏雨霁慢慢走到厨房门口,停下,看着他束起衣袖,露出手臂,在灶台上揉面、切菜。
两人刚刚才从奢华的宴会上回来,那些王妃公主甜腻的熏香仿佛还缠绕在鼻尖,可是,面前这一幕清清楚楚提醒着苏雨霁,那个世界不属于她。
哪怕她换上最贵的襦裙,看起来和那些贵族闺秀也没什么区别,但是,她们不会顶着饥饿想厨房要怎么收拾,回来时裙摆上沾的土要如何打理,为置办今日这身行头,他们花去了多少积蓄。
如果不曾看见云端,她本可以安安心心在地上生活,然而,他们偏要告诉她,她原本出生在云上,但无意掉下来了,今后她要认命,老老实实做一个市井小民。
苏父苏母去世后,家里大部分事情都是他们自己做,苏行止和苏雨霁早早就学会了做饭。只是苏行止很少让她动手,十岁之前是因为她小,之后是因为苏行止做习惯了。
曾经苏雨霁丝毫不在意这种细节,苏行止做饭,那她打扫屋子就是,家里这些事情,不是他做就是她。但现在苏雨霁开始审视,他为什么处处护着她,抢着做粗活累活呢?
因为责任,怜惜,还是愧疚?
苏行止动作很快,没一会馎饦就做好了。他撒上葱花,用热油浇了一圈,空气里立刻弥漫起香气。他一边收拾灶台上的面粉、菜叶,一边对苏雨霁说:“你把碗端到屋里,自己先吃吧,我收拾好了就来。”
苏雨霁瞥了眼锅里,道:“怎么只有一碗?”
“我在宴席上吃过了,不饿。你快进去吃,一会该凉了。”
苏雨霁沉默地端走热腾腾的馎饦。等苏行止将厨房收拾干净,进屋,意外地看见桌上放着两幅碗筷。他叹了口气,说:“我真的不饿,你自己吃吧。”
苏雨霁给他倒了半碗,冷冷说:“我吃不了那么多,剩下的都给你。”
苏行止只好坐下,拿起筷子,将蛋夹到苏雨霁碗里。他说着不饿,但吃起来却比苏雨霁快多了,反倒是苏雨霁,有一口没一口喝着汤,看起来像是真没胃口。
苏雨霁看着对面的苏行止,他袖子还没有放下来,小臂毫不避讳暴露在冷空气中。他穿御史台的衣服时显得瘦,但扎起衣袖就能看出来,他的小臂粗而结实,手上有粗糙的茧,一看就是一双做过农活的手。
生长在长安洛阳的郎君们是不会有这样的手的,哪怕常年习武,比如明华章,手上的茧也在虎口,那是握剑、挽弓留下的薄茧,和乡下的手截然不同。
但那些手也不会知道如何揉面,加多少水、多少面能让馎饦薄而不烂。苏雨霁吞下面皮,热意顺着食道流入空荡荡的胃,像一把火一样,迅速在全身烧起来。
胃里有东西后,情绪仿佛也缓和很多。苏雨霁用帕子擦嘴,问:“今日你写了什么诗,能让镇国公府的娘子都把花给你?”
苏行止收拾碗筷的手顿了下,心道她果然看到了。他不想骗她,但是他刚刚答应了明华裳,暂时不告诉苏雨霁被调换一事。为了苏雨霁的安危着想,他只能暂且瞒她一阵子了。
苏行止轻描淡写道:“你是指明二娘子吗?她只是不知道送谁,看到我在附近就顺手给的,并没有什么特别。”
苏雨霁定定看着他,问:“是吗?她的兄长明华章就在不远处,再不济,和她交好的谢济川、江陵都在,她不给他们,偏偏给你?”
苏行止避开视线,说:“只是凑巧罢了,她年纪还小,没有多余心思,你别乱想。”
苏雨霁原本快平息的情绪在听到苏行止这句话后又翻涌起来,之前她只是感到被命运戏弄的不公,现在,却是被亲近之人欺骗的愤怒。
苏雨霁勾了勾唇角,想笑,却笑不出来。她目光像冰一样尖锐,也像火一样酷烈,质问道:“我乱想?她赠花以待,你百般回护,你们都是光明磊落的善人,只有我恶毒又善妒是吧?”
苏行止怔忪,终于意识到苏雨霁的情绪不对劲。他上前,欲拉苏雨霁:“雨霁,你怎么了?”
“别碰我!”苏雨霁猛地抬高声音,甩开苏行止的手。她目光灼灼盯着他,问:“写诗之后,你离开了很久。你是不是去见她了?”
宴会上,太平公主提出将花送给自己心目中的“长安第一俊才”时,她第一反应便是他。无论发生什么,他在她心里都是最好的,她本打算立刻将绒花送给他,靠近时,却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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